赤霄焚天印在掌心凝聚到极致,赤红色的大印如同一轮坠落人间的太阳,散发灼热而狂暴的气息。
抬手间大印轰出。
赤金色的火柱与深紫色的雷海,在擂台上空悍然碰撞。
“轰——!!!”
天地震颤。
雷霆与火焰交织,雷云与焚天赤焰对撼。
赤金色的火柱在九霄雷云的冲击下层层崩碎,但每崩碎一层,便有新的一层从沈云掌心涌出,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深紫色的雷云在火柱的冲击下剧烈翻涌,雷霆炸裂,雷龙嘶吼,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赤金色的屏障。
两人都没有动用印功以外的手段,更多的是真意的对决交锋。
沈云只用真意加持下的赤霄印,郝岩只用万雷真意和玄黄域印经的力量。
两人都在试探。
但即便是试探,也足以让围观者瞠目结舌。
沈云身后,炎魔虚影在咆哮。
那尊庞大的魔影通体燃烧着赤黑色的魔焰,岩浆在它的体表流淌,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灼热的气浪。
它仰天长啸,魔焰冲天,与沈云的赤霄印共鸣,将那赤金色的火柱推得更加狂暴。
郝岩的雷海中,雷龙在翻涌。
那不是虚影,而是由万雷真意凝聚的、近乎实质的雷之生灵。
它们有的形如蛟龙,有的形如巨蟒,有的形如飞鸟,在雷海中穿梭游弋,扑向沈云的火柱,撕咬、吞噬、湮灭。
两人的真意在擂台上交织、碰撞、撕咬。
炎魔真意对阵万雷真意,火焰对雷霆,焚天对天罚。
沈云能清晰地感觉到,郝岩的万雷真意与神瑶的天罚之眼截然不同。
天罚之眼是审判,是裁决,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对凡人的宣判。
而万雷真意是毁灭,是重生,是天地间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
雷霆劈落,万物皆灭;雷霆过后,万物复苏。
那是毁灭与新生的一体两面。
郝岩同样在感受沈云的真意。
他的万雷真意轰在沈云身前的赤金色屏障上,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加古老的力量。
那火焰中蕴含着大地的厚重、岩浆的狂暴、毁灭的决绝,还有一丝巍峨。
他不确定是什么,但那丝力量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两人越打越快,越打越狠。
沈云的赤霄印一拳接一拳,每一印都如同一座火山喷发,将擂台石面砸得千疮百孔。
郝岩的神剑御雷术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如同一道天雷,将擂台上的符文劈得明灭不定。
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闪烁、碰撞、分离,再闪烁、再碰撞、再分离。
闷雷般的轰鸣声连绵不绝,震得擂台光幕都在剧烈颤抖。
三十招。
五十招。
一百招。
难解难分。
赤霄域那些围观的修士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难以置信。
“炎魔王竟然真的挡住了郝岩?”
“不是挡住,是势均力敌!”
“郝岩可是跨域而来的霸主啊,他在玄黄域横扫一切,无人能挡,即便被压制了两成,他的实力也不是炎魔王能比啊,怎么会……”
“你们忘了?炎魔王那天一人独战数十位真传,从神瑶、契奇、百瞳天妖的围攻中夺走印功玉珏,他的实力本来就是顶级天骄。”
议论声嘈杂,但渐渐的,所有人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因为他们发现,擂台上的战斗,正在向一个他们不敢相信的方向发展。
沈云越打越顺。
他的赤霄印在百招的磨砺中,变得越发圆融。
每一印的凝聚速度更快,每一印的威力更强,每一印与炎魔真意的契合度更高。
他不需要动用紫极雷帝印,不需要动用青木长生印,不需要三印融合。
仅凭赤霄印,他就能与郝岩的神剑御雷术抗衡。
不是因为赤霄印比神剑御雷术强,而是因为他的真意比郝岩的万雷真意更加凝实。
建椿真意在祖窍中轻轻摇曳,洒落无尽清辉,将炎魔真意加持到极致。
那股加持不是量的增加,而是质的蜕变,让炎魔真意从“模仿”变成了“真实”,从“伪”变成了“真”。
而郝岩,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沈云的真意中,似乎蕴含着什么他看不透的东西。
那不是火焰,不是岩浆,不是炎魔,而是一种包容。
他的万雷真意轰在沈云身周,九成被火焰挡下,一成却仿佛被吸入了某个漩涡,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消失的力量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吞噬,被同化,被转化。
他不知道那些力量去了哪里,但他能感觉到,沈云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强。
不是错觉,沈云确实在变强。
建椿真意有容乃大,海纳百川,加之他领悟的脱胎换骨神通。
在与万雷真意的碰撞中,它正在偷偷汲取一丝丝雷霆的道韵,将其融入自身。
那些道韵不多,每次碰撞只能汲取一丝,但一百次碰撞,一百丝;一千次碰撞,一千丝。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沈云能清晰地感觉到,建椿古木的根须,正在向着一片全新的领域延伸。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其中。
因为郝岩给他的压力,正在增大。
赤霄印,终究只是印功。
七倍增幅,而郝岩掌握着印经,九倍增幅并且立意更高。
即便他被压制了两成实力,印经的增幅优势足以弥补那个缺口。
沈云能撑到现在,靠的是炎魔真意的强势、肉身的强横、以及建椿真意暗中的加持。
但这些,都有极限。
沈云深吸一口气。
他准备动用三印融合了。
虽然可能会暴露一些底牌,但总比输掉擂台强。
印经不容有失,第五座天宫、第六座天宫的进度,都押在这一战上。
然而,就在他催动紫极雷帝印的前一刻。
郝岩突然收剑了。
深紫色的长剑归鞘,剑鸣声戛然而止。
雷海虚影缓缓消散,万雷真意收敛回体内,那道缠绕在他周身的赤红色枷锁微微闪烁,却没有任何异动。
他负手而立,深紫色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面色平静,目光深邃。
沈云微微一怔,手中的赤霄印散去,赤金色的火焰缓缓熄灭。
他皱眉,看着郝岩,不知此人意欲何为。
“炎魔王。”
郝岩开口,声音不再冷硬,反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你的真意,非同一般。”
沈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