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上烤的是三只野鸡。
韩不侵蹲在火边,用匕首尖给它翻了个面。皮烤得缩紧了,油脂从皮下面渗出来,滴进火里,嗤一声,冒一小股青烟。
廉颇坐在对面,背靠一截枯死的松树干,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护卫。”
“属下在!”闻言韩不侵起身行礼。
“不必拘谨,只是闲聊一下。”廉颇微笑着。
“你跟了你家公子几年?”廉颇说。
“十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不侵手里的匕首停在烤鸡上方。
他想了想,刀刃在火光的映照下晃了一下,“公子平日里挺努力的。”
他把匕首收回来,从野鸡身上撕下一条腿,递给廉颇。
廉颇接过去,没吃,拿在手里。
“主君从小就在培养公子,公子每天寅时就起来了。”韩不侵说。
他撕下另一条腿,也不吃,就攥着,“不管头天睡多晚。起来先读兵书,一盏灯,一卷竹简,往往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廉颇似乎是得到了某种答案,感慨道:“原来如此。”
过了好一会儿,火堆里的松枝又烧断了一节,廉颇的瞳孔里倒映着火苗,他想起了那天交接兵符后,赵括喊住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就震住了自己。
廉颇回忆——
“对面秦军的指挥是白起。”赵括的手指着丹水河西岸,秦军大营。
廉颇原本带有些许怒气的脸陡然间僵住了,老脸上褶皱顿生,他拍案而起指着赵括的脸脱口而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括的这个消息就是在狠狠扇他的脸,打了这么久的仗,连对方主将都没搞清楚,你个什么仗,还沙场宿将,回去玩泥巴去吧。
“是白起。”赵括看着他平静地说着,又重复了一遍。
廉颇的手放下来了,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怎么知道。”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问。
“老将军,你想一想空仓岭怎么丢的,还有秦将王龁,你以前都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一个左庶长,在秦国军功二十级爵位里才排在第十级,他有这个资格统领多达五十万秦军吗?”
“秦王就这么信任一个新人?”
“你觉得是秦王蠢还是我们蠢?”
廉颇从案后站起来,他走到地图前面,凑近了看以前他做的那些标记。
良久后。
“白起。”廉颇说,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是白起,不是他在指挥的话空仓岭防线还丢不了。”赵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