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最后过来,落地时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黄蓉和穆念慈留在原来的船上守著,这是张星辰上船前交代的。
郭靖一上船就盯住了杨康。
“康弟!”郭靖大步走过去,声音又急又重,“跟我一起杀了完顏洪烈!他是牛家庄的仇人!”
杨康站在完顏洪烈身边,锦衣华服,腰悬玉佩。
他看了郭靖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我的父亲是大金国的六王爷,你说的什么仇人,我不知道。”
“你!”郭靖气得脸都红了,“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世!”
杨康没有接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彭连虎和沙通天身后。
完顏洪烈冷冷道:“拿下。”
彭连虎率先扑了上来,手中刀光霍霍,直取郭靖。
郭靖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出,掌风沉猛,正是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
彭连虎被震退两步,沙通天从侧面补上,一刀劈向郭靖后腰。
洪七公哈哈一笑,一掌拍开沙通天的刀,顺手一带,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撞在船舷上,半天爬不起来。
周伯通也不甘示弱,双手互搏术施展开来,左手打梁子翁,右手对付侯通海,打得两人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灵智上人想要偷袭,被张星辰一记弹指神通击中膝盖,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
甲板上乱作一团,欧阳锋趁著混乱,悄悄退到角落里。
他手里攥著一张弓,箭头上缠著火油布,手边是一个打翻的火盆。
他把箭头在火盆里点燃,拉开弓弦,瞄准了张星辰的后背。
他的手在抖,没了內力,连拉弓都变得吃力,但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射中就足够了。
弓弦嘣的一声响,火箭离弦而出。
张星辰头也没回,反手一弹。
弹指神通的指力撞在火箭的箭杆上,箭矢倒飞回去,落在一堆火油罐子中间。
轰的一声,火焰猛地躥了起来。
那些火油罐子是弓箭手们刚用来浸箭头的,堆在甲板角落里,这一下全被点燃了。
火势蔓延极快,转眼间就吞没了半片船帆,甲板上的木板也被烧得噼啪作响。
船上的人顿时慌了,士卒们四散奔逃,有人往海里跳,有人试图打水灭火,但火油烧起来,水泼上去根本没用,反而让火焰窜得更高。
完顏洪烈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杨康扶著他往船舷边退,彭连虎和沙通天也顾不上打了,各自找路逃命。
火势越来越大,整艘船变成了一片火海。
张星辰扫了一眼局势,对洪七公和周伯通喊道:“走!”
郭靖还站在原地,看著杨康的方向,杨康正扶著完顏洪烈往船尾退,两人的身影被火焰映得忽明忽暗。
郭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被洪七公一把拽住胳膊,拖著往回跑。
眾人沿著绳索迅速返回了自己的船。
张星辰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艘燃烧的大船。
整艘船已经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浓烟冲天,火星四溅。海面上漂浮著零星的木板和落水的人,哭喊声和火焰的呼啸声混在一起。
船身发出一声巨响,龙骨断裂,整艘船从中间折成了两截,缓缓沉入海中。
海面上只剩下一大片漂浮的灰烬和杂物,渐渐被海浪打散。
郭靖站在船舷边,望著那片渐渐平静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完顏洪烈死了,虽然不是他亲手杀的,但父仇终究是报了。
可杨康也跟著沉入了海底,这让他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张星辰靠在船舷上,海风吹散了他衣襟上沾染的烟火气。
他心里默默盘算著,欧阳锋没了,杨康也没了,江南六怪不会死在桃花岛,全真七子也不必跟黄药师结下那场误会。
至於终南山上的小龙女,没了欧阳锋这个变数,她的命运也会截然不同。
倒是华山论剑的时候,四绝就只剩三绝了。
至於杨康,他不是没想过把人捞出来,但杨康在船上的那番话,让他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这人心性已经坏到了骨子里,即便带回去交给杨铁心,迟早也会生出別的事端。
留著他,后患无穷,倒不如就这样沉在海底,乾乾净净。
他收回思绪,转过身,正对上穆念慈关切的目光。
“没事了。”张星辰冲她点了点头。
船帆被海风吹得鼓鼓的,大船调转方向,朝著陆地的方向驶去。
身后那片海域上,最后几缕黑烟也被海风吹散了,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