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vlog都这么拍!分享生活!美食博主!”
康恩托著下巴,朝著老弟比了几个奇怪的手势,他不好说什么——
——或许是残留在身体里最后一点人性,最后一点点含人量,要他適应人类社会,要他保留人类的伦理道德,他与客户谈生意需要这些人性。
“我还是觉得...”
“够了!”兰瑟警司用力挥臂,好像被哥哥伤透了心:“够了!我不想听了!”
“继承人是你!因为你早他妈从阴湿温暖的產道里爬出来!比我快十分钟!”
“所以你是大哥!你说了算!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要我收藏古董!別来插手家族生意!我就去做了!”
“你要我把狂石咽进肚子里!我也咽了!”
“你要我杀人吃人!三十年!”
“我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
“现在换来了什么!”
兰瑟·布彻抓起警服里的一把卡片——
——这些卡片是美国警察工会发给警察亲属的特权卡。
由於北美大区离谱的犯罪率,警力稀缺的紧张状態,这类小卡片就是工会为员工们爭取到的最大权力。
像是一些超速罚单小打小闹,违禁品的例检,只要阿sir看到了这张卡片,通常都不会刻意为难犯事的警察家属。论人情关係这块,美国各个洲的警务系统早就学会了区別对待,温情执法。
不说二零四六年,三十年前四十年前,这种特权卡就变成了票仓来源。
纽约pba巡警慈善工会从二零一九年开始,对现役警员每人每年发放二十张卡片,退休警员每人每年十张。
虽然这种卡片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可是一旦触及到警员群体的根本利益,要明令废除卡片的“有限豁免权”,警员就会消极怠工,开车上街兜风,对犯罪响应不及时。变相是组织了一场罢工游行。
这一张小小的卡片,支撑起了蓝线群体的就业率。向警察购买卡片的有钱人,希望得到有限豁免权的家庭,他们跟著警察亲属一起,变成了议员们十分看重的票仓。
儘管如此,警力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
......
兰瑟摊开双手——
“——康,我做错了什么?值得你如此大发雷霆?严苛到几乎刻薄!残忍又冷漠的对待我!”
康恩搂著弟弟的肩,再也不好开口去责怪这个“孩子”,但是他依然要嘴硬,必须教导老弟。
“灵异事务科在调查西好莱坞那间房子,你最好把这盒录像带处理掉,而且这事儿干得太窝囊,太邋遢——它就是一支发烂发臭的股票,如果不是我帮你,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三条怨魂?”
“我在干好事!”兰瑟据理力爭,不依不饶:“他们都是人渣,社会败类——活著浪费公共资源,死了造福洛城人民!还能降低犯罪率!我做错什么了?都是他们咎由自取!都是他们自己的错!我错哪儿了?我没有错!”
康恩:“所以你把弗雷德·肖纳利干掉了?”
“他马上就要退休了。”兰瑟绕了个大弯:“这老东西赖在骑警队里快三十年,每个月的退休金起码有八千刀,我帮纳税人省了一笔大钱!”
“不光如此,他两个前妻分到了遗產,三个孩子还完了学贷。”
“灵异事务科的狗杂种嗅到血腥味,还有一颗狂石送给他们,总能餵饱这些白眼狼吧!?我反正不明白国土安全局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已经有红线,还要这群非法移民来处理灵灾?”
“弗雷德!费雷德?我只是帮他解脱了...”
“看看这个老傢伙,他多可怜啊?”
兰瑟拉著康恩往餐厅方向去——
——越过宽敞的主厨炉灶,来到晾晒肉品的熟成间。
不得不说,布彻家的祖屋实在太大了,光是处理肉品的房舍就有七十来平。
兰瑟警司光著屁股,变回了原始人,充分释放著野兽的天性。
他拉开恆温袋,露出弗雷德·肖纳利的人皮。
“看!他还在这里,他如获新生!”
“失踪一个多月而已,我们还能让他发挥余温...”
康恩看到老弟的作品,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这件事你做的不错。”
有大哥的认可,兰瑟好像受了夸奖的小狗,在恆温袋旁边疯狂摇著“尾巴”似的。
“给他塞一些填充物,蜡烛魔?惧魔?或者其他什么的低阶魔鬼?要是嫌麻烦,隨便抓来一条孤魂野鬼——控制这张人皮,让弗雷德活过来!”
康恩:“对,我有办法。”
兰瑟:“他没有死,只是迷了路,我还没在死亡证明上签字,还没销户呢!”
康恩:“他在骑警队有很高的声望。”
兰瑟:“没错!”
康恩:“他的灵魂处理好了吗?”
兰瑟:“早就咽进肚子里了!”
康恩:“哪一顿?”
兰瑟:“半个月前我就把活干完了,你忘了吗?康?你还说那几天的心肝特別老,很难嚼——那就是弗雷德的內臟。骨头熬了两天两夜,这老东西实在太壮了,根本熬不烂。”
康恩:“哦,已经吃光了?”
兰瑟:“放心吧,他诈不了半点尸。”
康恩:“也就是说,除了你的有限豁免权——这位骑警的退休工资,还有他的特权卡。”
兰瑟笑呵呵的应著——
“——都是我们的了。”
康恩终於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抱紧了可靠的老弟,感嘆著:“那么南部分局的伙计们,他们...”
兰瑟立刻邀功抢答:“他们尊敬弗雷德,他们知道怎么投票,我们能控制这具皮囊,说不定还能追回一部分遗產,和他两个前妻打官司——把钱要回来。”
“这笔生意做的真漂亮,兰瑟。”康恩感动得几乎要流泪:“本来我以为,我...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达芙妮和那两个笨贼...我真的要疯了...”
“二十七年前,一千多万美金就这么烧光,也是公司最困难的时候,父亲刚死,我要撑起这个家。”
兰瑟:“结果是好的,康。结果是好的——我们拥有扭转命运的力量!”
康恩:“对,结果是好的,”
兰瑟:“只有极少数人能把逆境转为顺境!我们是天才,我们是精英...”
康恩:“我不怪你,兰瑟。我从来都没怪过你,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哦,哥哥。”兰瑟抱紧了兄长,感激涕零真情流露,“没有你我也撑不下去,当我看见公寓里的尸体,钢琴和电视全都烧坏了。”
“达芙妮像一块烤肉,客厅里躺著两个来路不明的傻逼,南部消防分队的队长大腿中了一枪,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一切。”
“浴室里还有一滩稀屎,我几乎崩溃了...”
“我他妈的到底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要上帝派来这些魔鬼,狠狠的折磨我?”
“还好有你,康,我亲爱的大哥,还好有你。”
兄弟俩紧紧拥抱著,眼中有无限的温情。
天亮以前是最黑暗的时刻,也是这两头魔鬼最喜欢的时间段。
宅邸的安保室发来消息,门铃面板传来访客录入的视频画面。二零一九款猎装保时捷taycan停在庄园门口,迎宾门廊的灯光照出鲜亮的粉色车漆——两位访客在保安的引导下,对摄像头自报家门,表明来意。
兰瑟穿好裤子,跟著大哥来到入户电梯旁边,整整四层別墅祖宅都经过翻新装修。他们的房子大得能住下八十多个人。光是伺候这两兄弟的佣人和保安,加起来就有三十七位。
康恩的脸色阴沉,灵异事务科好像甩不掉的尾巴,追上来了。
“你好!布彻先生!”达米安·克兰奇朝著摄像头打招呼:“保安大哥说,现在是非接待时间,要我给你留言。”
“我给他看了证件...”
这个棕红色头髮的义大利小伙子亮出世界卫生组织下发的证照,灵异事务科百乐门公司的兽吻门形商標亮了出来,还有商神杖双蛇交缠的徽记。
“他不认这个,我还有lapd协警的证件,他知道兰瑟先生是南部分局的警司,所以给了我这次机会,能让我好好打扰打扰你。”
“我没有搜查令,希望以上门访问的方式和你谈谈,最好就是今晚,最好就是今天。”
“老板没有来,但是经理和我一起来了。”
“我没有在威胁你,但我要说,下次就不是我一个人来了。”
林恩杵了杵达米安学长的胳膊,回头去捯飭装备,拿起泽洛留在车里的补给品。
达米安立刻改口——
“——哦!这是我的拍档!他是个新人,不好意思,我没把他算进来。那我要重新说一遍。”
“下次就不是我们两个人来了。”
他看到这个年轻小伙从另一个白毛怪胎怀里,抱来一头大兔猻,肥猫贴近摄像头,两腋叫达米安托起来,它抬起爪子,还有点抗拒摄影设备——想来经理不喜欢这个死亡角度,把它拍的太胖了。
隔著冰冷的电子屏幕,布彻兄弟的皮肤开始起红疹,他们没怎么了解过灵异事务科的组织构架,更不想踏入唐人街,不愿进入陌生的势力范围——但这头大肥猫散发出来的灵能潮汐是如此骇人,隔著电子屏幕都能感觉得到,两个地狱妖邪的傀儡產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康恩·布彻蔚蓝色的虹膜变成一片血红,强烈的噁心感迫使他乾呕,肚子里的狂石缓慢蠕动著,搅弄著臟器和筋膜,但是对比这么点痛苦——
——熟成室的肉品跟著凌晨四点三十六分的晚风轻轻摇晃。
弗雷德·肖纳利確实死了。有一套成熟的流程。
宰杀、啃咬、吞咽、消化。
留下皮囊这么点边角料,魔鬼还有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