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
陈建国也没纠结。
他倒不是眼馋陈建飞的礼盒,他在省食品厂干了很多年,经验丰富,他想替自己这个亲侄子把把关,別被人矇骗了。
几人聊天谈话间,晚饭也做好了。
一大家子人围了满满一桌,老陈还特地从他屋柜子里取出一瓶珍藏的好酒,兄弟几个高高兴兴喝了一场。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兄弟三个因为明天一早还要祭祖,也就没多喝,但一杯一杯下肚,也喝了个脸红。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大男人就醒了。
三个大男人带著陈建飞和陈硕两个人,拎著东西就去了坟地,几个小孩和女人留在老家,並没有跟来。
华北不像南方,大部分地区都没有祠堂,祭祖一事,需要一大早拎著东西,去祖坟祭拜。
一路上除了陈家兄弟,道上还碰到不少同村的人。
有的去得早的人,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了。
热热闹闹忙碌一早上,等吃完了午饭,陈建国还惦记著昨天的事,叔侄俩骑著摩托车,就直奔罐头厂。
办公室,陈建飞打开柜子,取出里面的礼盒样品,陈建国看到样品,目光也不由得一亮。
他本以为陈建飞所说的礼盒,会是隨便用个手提袋糊弄,没想到他竟然弄了纸盒。
那盒子通体赤红,正面印著烫金大字,四周纹路也是统一的烫金工艺,摸上去凹凸有致。
打开盒子,里面三个凹槽,衬著暗红色的绒布,光是拿在手里,就透著一股子讲究。
这种质感,他只在国际大牌奢侈品上见过。
“这盒子————多少钱一个?”陈建国端著礼盒,翻来覆去地看。
“一块二。”陈建飞如实答道。
陈建国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在食品厂於了这么多年,太清楚成本这回事了。
一个盒子一块二,外面一个罐头也才卖一块出头,陈建飞一个盒子的成本就顶人家售价了,再加上原料、人工、运输,这得卖多少钱才能回本?
“小飞,你算过没有?”他把盒子放回桌上,“算上这盒子,罐头得卖多少?”
他虽然看好礼盒这种销售模式,但若是定价太高的话,大眾的接受度可能不会太好。
“我打算走礼品路线。”陈建飞早有准备,“一盒定价十五块,配合適当宣传,应该没问题。
“十五块?”
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价码,赶上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沉吟良久,陈建国才开口:“你要不要试试,卖八块?”
三瓶罐头,外加一个礼盒,成本大约在四块钱之內,翻一倍卖八块,厂里应该还有的算。
而且他们谈论的十五块钱和八块钱,都是市面上统一的零售价,给各个渠道批量拿货,价格应该还会再低些。
但只要做好规划,收回本钱並不算难。
陈建飞却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收回本钱,他於嘛费这么大力气搞这玩意?
直接生產最简单的包装去低端市场廝杀不好吗?
那样他成本还低,风险还小。
“叔,我要的就是这个价,咱这罐头,卖的不是吃食,是面子,逢年过节走亲戚,提这么一盒,谁看了不喜欢?”
陈建国闻言,没说话。
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这样做风险太高。
但看陈建飞的样子,估计也是下定了决心。
不过好在罐头这玩意保质期长,哪怕中秋节这个时间段真没卖出去,后面也来得及换包装重新改策略。
只是这样的话,对他们厂的士气,会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既然你想好了,我也就不劝你了。
陈建国没再坚持己见,他目光投向了盒子內的凹槽,“浓缩椰汁的成本可比本地水果高,而且咱们这儿只有椰蓉和椰汁,没有椰果,椰果那玩意没办法运,只能去海南本地吃。”
陈建飞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昨天他喝著椰汁,就忽然想起来后世风靡的奶茶了,奶茶里的椰果爽滑有嚼劲,跟市面上的水果罐头,完全就是不一样的口感。
只是昨晚睡觉前,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眼下这个时间节点,后世奶茶用的发酵椰果,现在其工艺还没有传进大陆,其真正传入大陆的时间,应该在千禧年前后。
不用发酵椰果的话,新鲜椰果哪怕採用全程冷冻运输,从海南到清河,也运不过来。
如何模仿椰果那爽滑劲道的口感,就成了个巨大的问题。
陈建飞想了一个晚上,终於想到了个解决办法。
那就是用冬瓜糖代替椰果。
冬瓜糖外形和软韧质感最接近椰果,再辅以浓缩椰汁、少量椰蓉提香,基本能还原椰果八成的感觉。
而且冬瓜糖的產量大,遍地都有。
所以,制约椰果罐头生產的关键就两个,一个是浓缩椰汁,另一个是椰果罐头的配比。
配比陈建飞有宋文书等技术员,一次又一次尝试就行。
关键是浓缩椰汁。
这玩意在当下来说,只有省城的国营食品厂才有,得托关係才能弄到。
而自己的三叔陈建国,就是其中的关键。
“浓缩椰汁的事,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跟领导提一嘴,但是成与不成,我没办法跟你保证。”
食品厂毕竟不是他陈建国一个人的,浓缩椰汁的事,他必须得请示领导。
不过问题不大,兴华罐头厂底子好歹也是国营厂子,將多余的原材料卖给手底下的国营厂,支持地方经济发展,这种事,在哪儿都挑不出毛病来。
陈建飞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谢。
“先別急著高兴,带我瞧瞧你这厂子到底啥成色。
“陈建国摆摆手,背著手往外走。
陈建飞连忙跟上,领著他往车间里头去。
一推开生產区的门,陈建国脚步顿了顿。
他本以为这乡下小厂,少不了脏乱差,没想到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水泥地扫得乾乾净净,机器擦得程亮,连条油渍都看不见。
工人们戴著白帽子、白围裙,流水线上一丝不苟,动作乾净利索。
锅里,糖水清澈透亮,被机器灌入一个又一个玻璃瓶。
就连空气里都飘著淡淡的果香。
“这都是你要求的?
”
陈建国挑了挑眉,看向了陈建飞。
陈建飞点了点头:“標准化作业,煮多久,放多少,什么流程干什么事,都是有標准的。”
“有標准好,乾食品的,就得要高標准,严要求。
,陈建国感慨了一句,背著手,把几个车间都转了个遍。
越看,他心里越踏实,原先那点担忧渐渐散了。就算这礼盒路子真走不通,就凭这厂子的底子,摔个跟头也能快速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