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杳手伸到陆母脸旁，她用手指轻轻的擦了擦陆母眼眶里滑落出来的眼泪。

“哭了。”林杳杳说。

只是说要之后，她又用茫然的眼神看着陆母，她问，“你哭什么？”

“杳杳！”陆母喊着她，声音颤抖着，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走！我们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陆母一边崩溃落泪，一边拉着林杳杳要往外走，林杳杳倒是没有拒绝，只是陆母动作太快，她反应不过来，刚走两步就踉跄着要摔倒。

陆母察觉到阻力，回头看见林杳杳要摔倒，又赶忙伸手去扶她，“小心点！”

林杳杳站稳了，再次看向陆母的眼神，依旧是呆滞的。

~

回程的路上，陆震霆一直心有不安，总有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情不自禁想到了家中的林杳杳，唯一让他仿徨不安的人，就只有她了。

一路上陆震霆都不太敢休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终于是扛不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陆震霆做了一个梦，梦里…

他不是他，他穿着很奇怪的衣服，留着很奇怪的头发，他在…

陆震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忽然之间，“他”好像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于是“他”顺着自己本心，朝着自己觉得不对的地方走去。

然后“他”便捡到了一个…一只…应该是一只…

陆震霆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但是他觉得很熟悉，自己应该是认识那东西的。

所以他是在哪儿见过？

陆震霆忍不住仔细回想，突然，他想起来了，是闹闹！

他见过闹闹变成那样子！

这不是什么小怪物，是饕餮。

“他”把那只小饕餮拎起来看了看，但那只小饕餮问不知道是怎么了，始终一点动静也没有，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

然后“他”就抱着那只小饕餮走了。

后来“他”还照顾那只小饕餮，不知道过去多久，那只小饕餮终于睁开了眼睛。

后来的画面有些跳跃，但陆震霆隐约记得那种感觉，好像是被那只小饕餮弄得心力憔悴。

梦突然之间醒来，陆震霆愣了好一会儿才恍惚回神，那个梦很不真实，却又感觉很真实，好像是切身经历过一般。

他是梦到了杳杳说的九重天上的事情了吗？

林杳杳说过，她是自己捡回去养大的，所以他就是那样把林杳杳捡回去的？

原来，她小时候是那样的吗？

陆震霆心底好奇克制不住，想要记起更多那时候的事情，可当陆震霆仔细去回想那个梦，才发现梦境已经忘得差不多。

他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有那些事情，总之林杳杳没有骗他，他们真的都是九重天上的神仙。

既然想不起来，陆震霆也不费心神，他收回思绪，去看外边的情况，此时外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今天天亮就可以到部队了。

想到很快就可以回到家，可以见到林杳杳，陆震霆又觉得稍微安心一些。

翌日。

太阳高照时，陆震霆他们的车终于到了部队，按理说，他们回来的第一时间，应该是要去队里的，但是陆震霆等不及了，他只想先回家。

也是因为太着急了，以至于陆震霆都没有发现他一路往家属院赶的时候，周围偶尔有人看向他，眼底都带着复杂情绪。

陆震霆一直跑到了家门口才停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一些，自然一些。

片刻后，陆震霆抬起手推开院子门，然后抬脚跨进去，“杳杳。”

陆震霆喊着，却没有得到回应，但此时此刻陆震霆分明看见了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林杳杳。

如今天气冷，有不少人空闲时都会晒太阳，可也没有人会正面迎着太阳晒，那样眼睛会很不舒服。

但此时此刻林杳杳就是坐在那儿，任由太阳直直的晒着自己。

明明已经不舒服得眯起眼睛了，却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杳杳？”这一刻，陆震霆一颗心忽然提起来，他隐约之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林杳杳！”陆震霆再次出声。

这一次，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晒太阳的林杳杳，终于有了动作，她微微挪动脑袋，看向了门口的陆震霆。

然而也仅仅只是这样，她依旧是坐着不动，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以往林杳杳在家的时候，他从外面回来，她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然后兴高采烈的来迎接他，再说上一句，“陆震霆，你回来啦！”

可是今天她没有，她甚至是看见自己之后，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像是没看见，又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恐慌的情绪瞬间爬了上来，陆震霆急急朝着林杳杳走过去，原本挎在肩上的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陆震霆去到林杳杳面前蹲下，伸手扶着她的肩膀，“林杳杳！”

林杳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一双眼睛没有任何神采。

“老大，你回来了？”陆母的声音突然传来。

陆震霆猛然回头，随后就看见从外边进来的陆母，以及被陆母抱在怀里的闹闹，而小家伙脑袋上还缠着纱布，明显就是受了伤。

陆母几乎是在看见陆震霆的那一刻，就已经红了眼眶，没有人知道她这两天有多害怕，现在，终于等到自家的主心骨回来了。

“娘。”陆震霆声音有些沙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陆母吸了吸鼻子，抱着闹闹走进来，闹闹如今长大了，陆母抱着她的时候有些吃力，但今天闹闹受了伤，她好不容易才把闹闹给哄睡的。

所以打完针要回来的时候，陆母也没忍心把她叫醒，就这么一路抱了回来。

“老大…”陆母想说，一时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以至于开口之后，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陆震霆又一瞬间的恍惚，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家里的一切就让他觉得十分陌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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