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鸣人，“他说，声音恢復了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抖，“……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村子吗？“
“因为……因为你想变强？“
“不，“佐助摇头，“……因为我害怕。害怕你们看到真正的我——那个为了復仇可以杀死任何人，包括你的我。害怕你们因此离开我，所以我先离开你们。“
他转过身，看著鸣人，轮迴眼在月光中泛著微光。
“但最讽刺的是，“他说，声音带著某种破碎的温柔，“……你们从来没有离开。即使我杀了团藏，即使我差点毁灭木叶，即使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话。
“……即使我试图杀死你，你也没有离开。“
鸣人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从佐助口中听到“害怕“这个词——那个在终结之谷说“我要斩断羈绊“的人，那个在暴雨中转身离开的人。
害怕。
原来害怕的不只是他。
“佐助……“
“所以，“佐助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让我先。让我先对雏田说，先对博人说，先对……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勇气。
“……先对所有人说，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跟隨。“
鸣人看著佐助，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完美的笑容，不是面具，是某种更真实的、更破碎的东西。
“你变了，“他说。
“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独自承担一切，“鸣人说，“……现在你会邀请我一起承担。“
佐助笑了。那笑容带著某种苦涩的甜蜜。
“因为独自承担太累了，“他说，“……而且……
他走到鸣人旁边，蹲下，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血，汗水，以及某种类似春天的清新的东西。“……而且我发现，一起承担，比独自承担，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適的词。
“……更像活著。“
训练场的门突然被推开。
雏田站在门口，白眼开启著，看著两个跪在地上、满身汗水的人。她的目光在鸣人身上停留——查克拉流动，暗金色的纹路，以及某种新的、未定义的灰色**——然后移向佐助，最后回到鸣人。
“鸣人，“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博人找你。**“
“什么事？“
“他说……“雏田停顿了一下，白眼微微颤动，像某种情绪的波动，“……他说他在院子里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鸣人站起来，整理衣服，掛上那个完美的笑容。但雏田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那个笑容僵硬，久到某种更真实的东西从裂缝中渗出。
“鸣人，“她说，声音更轻了，像某种即將消散的雾，“……你不需要对我假装。“
鸣人愣住了。
“我……“
“我知道，“雏田说，向前走一步，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血，汗水，以及某种类似腐朽的木头的东西，“……我知道暗螺旋丸。知道影卫。知道山田钢。“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温暖，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冷却，像正在熄灭的炭火。
“但我也知道，“她说，声音带著疲惫的温柔，“……知道你每天晚上独自呕吐。知道你对著照片说话。知道你……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勇气。
“……知道你在试图保护我们，即使代价是你自己。**“
鸣人看著她，看了很久。那双白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查克拉，是某种更普通的、更珍贵的东西。
坚持。
不是“说到做到“的少年坚持，是“我知道你会伤害我，但我仍然选择留下“的成人坚持。是在无数次失望后，仍然选择相信的坚持。是……
是让他想起自己曾经的坚持。**
“雏田……“
“博人在等你，“她说，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但记住，你不需要一个人去。**“
她在门槛上停下，没有回头。
“我们一起，“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入意识的深处。
“……不管看到什么，不管发现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鸣人独自站在月光中，看著自己的手——暗金色的纹路还在，但深处有什么东西不同了，像某种正在融化的冰，像某种正在甦醒的光。
“佐助，“他说，声音很轻，像某种即將消散的雾，“……太极螺旋丸，需要什么才能完成？“
“什么？“
“需要让所有人看到真正的我？**“
佐助沉默了。久到月光移过地板，久到某个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结局——在那个结局里，鸣人没有成为火影，没有杀过大名，没有组建影卫……
……只是一个普通的忍者，有著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快乐，普通的烦恼。**
“也许，“佐助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太极螺旋丸的完成，不需要让所有人看到。
只需要让一个人看到，然后相信……**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话。
“……相信那个人不会离开。“
鸣人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著某种释然的疲惫。
“那就从博人开始，“他说，走向门口，“……从我的儿子开始。**
让他看到，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
不是火影，不是英雄，不是怪物……
他在门槛上停下，没有回头。“……只是一个试图做好的，普通的，爸爸。**“
院子里，博人站在月光中。
他的脚下，是一个小小的、未完成的螺旋丸——蓝色的，不稳定的，像某种正在燃烧的火焰的雏形。旁边，是一个破碎的玩偶，暗金色的痕跡在碎片上微微发光。
“爸爸，“博人转过身，眼睛像某种易碎的希望，“……这个玩偶，突然……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恐惧。
“……突然变成了这样。**“
鸣人走过去，蹲下，与博人平视。他看著那个破碎的玩偶，看著那种暗金色的痕跡，突然意识到——
这是暗螺旋丸的残留。
他带回的，藏在衣服里，渗出的**。****
他让博人看到了。“
“博人，“他说，声音很轻，像某种即將消散的雾，“……爸爸有事情要告诉你。
关於真正的我。**“
博人看著他，看了很久。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恐惧，不是厌恶，是某种更复杂的、更成熟的……
理解。
“爸爸，“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知道。
我知道你晚上偷偷出去。**
知道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知道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勇气。
“……知道你在保护我们，但也在伤害自己。**“
鸣人愣住了。这是他没有准备的剧本，这是他无法预测的反应。**
“博人……“
“但没关係，“博人说，声音带著某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因为我也有秘密。**
我也有害怕的东西。
我也……
他抬起手，小小的手掌覆上鸣人的脸颊——温暖，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抖，像某种正在学习飞翔的雏鸟。**
“……我也在试图做好，但经常失败。“
鸣人看著自己的儿子，看著这个七岁的、有著和他一样蓝色眼睛的孩子，突然意识到——
博人不是需要保护的“东西“。
博人是另一个人，有著自己的痛苦，自己的恐惧，自己的“我不够好“。
而他，鸣人，一直在用“保护“的名义，剥夺博人面对这些的权利。**
“博人，“他说，声音撕裂，像某种被强行扯开的布，“……爸爸错了。
爸爸以为隱藏黑暗是保护你。**
但真正的保护，是让你看到黑暗，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决心。
“……然后和你一起，选择如何面对它。**“
博人笑了。那笑容带著某种释然的甜蜜，像某种正在绽放的花。**
“那就一起，“他说，举起那个未完成的蓝色螺旋丸，“……爸爸教我螺旋丸，我教爸爸……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適的词。
“……教爸爸如何做一个会失败的爸爸。**“
鸣人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著某种释然的疲惫，某种破碎的完整。**
他抬起手，太极螺旋丸在掌心凝聚——金色与黑色交织，但不再是互相吞噬的蛇，是互相环绕的龙。**
半成品。
但方向对了。**
“这是太极螺旋丸，“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是完美的，不是完成的，但是真实的。
就像爸爸一样。**
博人看著那个球体，看著那种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光芒，突然明白了什么——
完美不是目標。
真实才是。**
“我也要学，“他说，声音带著某种坚定的渴望，“……学如何做一个真实的人。**不是英雄，不是火影，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话。
“……只是漩涡博人。**“
鸣人看著自己的儿子，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完美的笑容，不是面具，是某种更真实的、更破碎的东西。**
是父亲的笑容。
“好，“他说，將太极螺旋丸靠近博人的蓝色螺旋丸——
两种力量开始共鸣。**
不是吞噬，不是对抗，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
……融合。
月光下，两个螺旋丸交织。
大的，金色与黑色，像黎明与黄昏。
小的，蓝色与不稳定，像正在学习飞翔的雏鸟。
它们互相环绕，互相定义，互相……
……照亮。
雏田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白眼微微开启。她“看“到了查克拉的流动——不是暗金色的侵蚀，不是黑色的吞噬，是某种新的、未定义的、但充满希望的东西。
她笑了。那笑容带著某种苦涩的甜蜜。**
“终於，“她低声说，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像某种自我救赎的开始。
“……终於，你愿意被看到了。**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