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量我记不准了,但差不多就是这些。”陈守业把本子推回去,“这些物资我全部上交了,后勤队有签收记录。你们要是怀疑有问题,可以查帐。”
“不是怀疑你有问题。”穿军装的开口了,语气比中山装硬一些。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把你从借调开始到回国这段时间的经歷说一下,”穿中山装的提到。
“没问题,有些细节可能记不太清楚,我按时间儘量讲细一点”
陈守业开始,从第一次被借调到抚顺开始说起,把在维修车间工作的情况按大概时间段,把工作內容讲了一遍,一直讲到跟厂里的老赵一块被安排到后勤队,开始往朝鲜进行支援,这两人才开始不断的在纸上记录著,没有打断他。
慢慢讲到有天夜里被敌方夜袭后,为了躲炮击,他躲进树林里,结果在行进方向前面出现一片炮击区域,没办法,他只能往后转移,等第二天下午,枪炮停止后,开始找队伍的时候,却没找到他所在的后勤队。就这么在周边山里转了几天,后来在一处山谷发现了敌军的装备,这才下山找人,偶遇三三八团,把装备报了上去。
隨后他根据大致方向,开始追赶后勤队,隔了三四天才追上,后来打扫战场的时候,偶然发现一些被藏起来的物资,上报给队里,其他就没什么了。一直到返回国內。
等他说完,穿军装的抬起头,“你在后勤队的后期,队里给你起了个外號,叫幸运星』。你知道这个外號吗?” “知道。”陈守业笑了笑,“战友们开玩笑的。说跟我一起出去,总能在战场上捡到好东西。” “仅仅是开玩笑吗?”穿军装的盯著他的眼睛,“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你所在的后勤队在后期几乎每次出去都有额外收穫。这种幸运』的频率,似乎有点太高了。”
“我来给你说一组数据。去年同时间段,参战部队各后勤队平均发现的战场遗留物资不超过五批。三十七批,是平均值的七倍多。”
他看著陈守业,“你所在的后勤队,在你到任之前,半年只发现过六批。你去了以后,每星期都能找到新的物资。这个变化,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陈守业知道,这才是关键。
不是物资有没有上交的问题——是“为什么就你能找到“的问题。
但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同志,这个我能解释。”陈守业不慌不忙,“咱们后勤队一般打扫战场,都是跟著大部队走,大部队扫过的区域,后勤再扫一遍,能找到的东西当然少。”
“那你跟他们有什么不同?”
“我比他们跑得远。”陈守业说,“我在国內就是搞维修的,对设备、物资比较敏感。到了战场,別人扫过的地方我还会再走一遍,犄角旮旯、废墟底下、塌了半边的仓库,这些地方大部队往往不会仔细翻。”
“就这些?”
“还有一个原因。”陈守业正色道,“打仗的时候,美军撤退太匆忙,物资经常来不及销毁,就地丟弃。我修车的时候听前线战友说过好几个点位,说那边有被打烂的补给站和仓库。后来我专门往那些方向跑,果然找到了东西。”
穿军装的盯著他看了几秒,“你是说,你是靠经验和情报找到的?”
“对。”
“那你怎么解释,有好几次你单独外出好几天,回来就能找到大量物资?”
陈守业面不改色,“战地环境复杂,到处是地雷、流弹、散兵,我一个人行动目標小,反而更容易深入到一些主力部队不敢去的地方。那几天我是在前线侦察路线,顺便摸清楚了几个美军遗留物资的位置。回来以后再带人去搬。”
中山装和军装对视了一眼。
周主任这时候慢慢开口,“老李,我跟你说实话。小陈在朝鲜的事,我之前大概知道一些。他这个人,就是胆大心细。別人不敢去的地方他敢去,去了还真能带回来东西。你说这算不算本事?我看算。”
穿军装的老李哼了一声,“本事是本事,但太蹊蹺了。我们查了跟他同一批入朝的战友,没一个人能像他这样频繁发现物资。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概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