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经过一天的行驶,列车终於在天黑前到了莫斯科车站,这次苏联方面倒没再要求那么多,只把眾人接回酒店,约好明天上午核对物品明细后,苏方人员就离开了。
代表团眾人吃了晚饭,约好在会议室安排明天的检验工作,等核验完物品后,代表团先乘坐客运列车回国,设备会在三到七天內装上专列,到中苏边境,国內行程由代表团安排,將各种设备分別运到不同的地点。
一行人到会议室后,“总算快熬到头了,再过几天,咱们就能踏上国內的土地了。”技术员小李趴在桌上,语气满是期盼。
另一名技术员闻言点头:“是啊,出来这一趟,亲眼见了苏联、东欧的工业底子,心里又酸又急。人家的工厂连片成片,设备精密先进,体系完整成熟,咱们差得太远了。不过好在这一趟没白跑,设备、技术、配件全都敲定,回去好好建厂,总能一点点追上来。”
眾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对国內新厂区的憧憬,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设备合同签了,图纸资料带了,可跨国货运路途遥远,谁也无法保证能完好无损顺利归国。
老周洗漱完毕,拿著一份泛黄的行车路线图,走到车厢中间,对著眾人沉声开口:“大家不要鬆懈,咱们人是轻鬆了,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我们採购的所有设备全部走跨境货运专列,比我们客运列车晚几天发车,路线长、路况差。”
这话瞬间让热闹的车厢安静下来,眾人脸上的鬆弛尽数褪去。
“周团长,货运专列不会出问题吧?”有人急切问道。
老周语气凝重:“不好说。跨国货运体系本就不完善,战后铁路破损严重,沿途换轨、装卸、仓储全靠人工,磕碰、顛簸、受潮都是常態。更关键的是,沿途要经过多层边防稽查,还有不少无人管控的荒野路段,偷盗、损毁、扣押的风险极大。”
他指著路线图上密密麻麻的站点与关卡,继续细致讲解:“尤其是重型工具机,体型庞大、重量惊人,拆装运输难度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导轨变形、主轴偏移。一旦防护不到位,回国就是一堆废铁。”
眾人闻言,心瞬间悬了起来。
“苏方那边不是有专人押运吗?”小李急声追问。
“有,但不靠谱。”老周嘆了口气,道出其中关键隱患,“苏方押运人员只负责不丟失大件设备。在他们眼里,只要设备主体还在,就算完成任务,根本不会顾及我们精密设备的细微损耗。往年的援助设备,都是运输途中被粗暴装卸、野蛮堆放,回国后精度大打折扣。”
陈守业靠在窗边,心中却早已瞭然。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这批设备的运输风险。前世史料之中,五十年代初期大量进口苏东设备,近三成都会在跨境运输中出现不同程度的损毁、受潮、精度偏移,还有部分配件、精密小样、附属零件沿途丟失,给国內工业建设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失。
只是他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就没有开口,代表团在会议室里不断的討论著方案,在陈守业看来用处都不大,首先整个行程是苏方运输,不可能让中方的人参与进来,这个条件,好处是苏联国內的盘查都由苏方解决,基本不会出现扣押的事情,坏处是苏方运输人员肯定不像中方这么重视,交货的时候大件没少就算合格,至於什么精度、小件不见了,在这个年代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不知道车厢是封闭的不是,如果装车后,车厢封死,中途没人打开,那陈守业还有办法直接把设备收进空间,等到边境再放回去。现在只靠猜想,也没办法,只能等装车后,他再想办法回来看看情况再决定。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还是没出个结果,最终周主任只能让散会,重新讲了一下明天核验的时候注意纪律,就安排大家休息了。
隔天上午,代表团跟著车队,又重新返回之前谈判的几家工厂,对照合同上的设备名称、各项参数、零配件种类、数量等,花了一天时间才核验完。
到了这一步,代表团在国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剩下就是在边境接收后,国內自己的安排了。
之后,代表团忧心忡忡的被苏方送上回国的列车,经过一周时间,这才回到边境,接下来就是等待设备到来了。
在代表团出发三天后,这天晚上,陈守业悄悄的离开车厢,不断的沿著铁路线往莫斯科方向瞬移,到了货运站找到发往国內的专列,陈守业看到只有几名押运人员在车头处守著,偶尔巡逻一下,一点都没重视。心里也有点不舒服,隨后用扫描了一下已封装好的车厢,果然还是出问题了。
固定钢带都没装紧、篷布边角密封不严,箱体表面微微返潮,车厢底部没有铺垫防潮隔离层。捆绑绳索鬆紧不一,部分小型配件箱堆叠过高,重心不稳,隨时有倾倒滑落的风险。更有少数备用零件、密封垫片散落在车厢角落。
陈守业先检查了一下车厢,发现装完货的车厢外面已被封闭,除了掛锁外,还专门配了铅点用钢丝掛上,这是防止有人打开,看到这个,他就放心了,估计途中不会有人再检查车厢。
隨后,陈守业又开始赶回客运列车上,后面几天,每天晚上过来检查一下,等专列发车后,他准备把一些散件、容易受顛簸影响的收进空间,其他的再加固一下,路上多跑几次过来查看一下。这样能避免设备到国內就出问题。
连续两个晚上,陈守业都不停的奔波著,从客车返回莫斯科,在他们出发后的第六天早上,专列才开始出发,当天晚上陈守业就赶到专列上,把大部分设备收进空间,之后就每天晚上找到专列,確认没问题再回边境,连著跑了十天,把他累的够呛,在离边境剩下一个白天的行程时,陈守业才把设备全部放回车上,固定好。
幸好车速不快,陈守业放设备也是一节节的放,要不然,一下子车身重量增加,搞不好能把专列压的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