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睡,外头的天刚蒙蒙亮,陈守业就醒了。 屋里暖意融融,李秀兰早把炭火盆烧得旺,热水晾在搪瓷盆里,温度刚刚好,一身浆洗得平整乾净的细布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炕边,料子虽不算华贵,却乾净挺括。
李秀梅也麻利地摆好了早饭,木桌上摆著的吃食,半点没有乱世的拮据,白面馒头、小咸菜、炒鸡蛋、酱牛肉,再配上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香气飘满整间屋子,看著就暖胃。 这日子,放在眼下物价飞涨、百姓食不果腹的北平城里,已然是顶好的光景。
“哥,醒了就快洗漱,早饭刚摆好,还热乎著呢。”李秀兰擦著手走进来,眉眼温顺,看著陈守业的眼神满是关切,“下午放学早点回,外头兵荒马乱的,別在外头瞎逗留。” 昨儿他头一天上学,早出晚归一整天,姐妹俩在家著实惦记,一早便精心备下顺口的早饭,就怕他在学校吃不好。
陈守业起身洗漱,拿起毛巾擦了把脸,接过李秀梅递来的馒头,咬了一口,暄软的面香在嘴里散开。“知道了,下午放学没啥事就回,不瞎跑。”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早有了盘算。 头一天入学,上午理论下午实操,他前世的机械底子摆在那,课程压根难不住他,用不著多费心思。昨晚睡前就琢磨好了,今日放学绕条远路,专挑胡同深处、没人打理的荒废四合院走,趁著天色还亮,探探里头的底细,顺手捞点实在东西。
这年月,法幣贬得如同废纸,也就金银、大洋才是硬通货,更何况那些大户人家藏的古董字画,往后都值钱的很,绝不能落在溃兵或是歹人手里糟蹋了。
匆匆吃完早饭,陈守业揣好书本,换上一双乾净的布鞋,跟姐妹俩打了声招呼,推门就往学校去。
街上的行人比昨日多了些,可个个都行色匆匆,脸上没什么笑意,眼里满是对时局的惶恐。背著枪的国民党兵三五成群地晃悠,眼神蛮横地扫过路人,百姓们都低著头赶路,生怕招惹上麻烦。
今日的国立北平高工,比昨日热闹些,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块儿。陈守业没凑这个热闹,径直走进教室,找了昨日的位置坐下,静静等著上课。 整个上午的理论课,他依旧听得轻鬆。 老师在讲台上讲机械零件、工具机构造,底下学生听得昏昏欲睡,不少人乾脆趴在桌上走神。
陈守业偶尔抬眼听几句,重点记一下没接触过的老设备知识点,剩下的时间,脑子里全在梳理北平城里的胡同布局,盘算著放学该走哪条路,继续扩充空间家底。
一天的课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没出任何波澜,陈守业依旧是那个低调沉稳、不好出风头的模样,不跟同学攀谈,也不惹是生非,收拾好书本就往校外走。
出了校门,他没往家的方向走,特意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这条胡同离主街远,又窄又绕,平日里少有人来,两侧都是老式的四合院,不少院子大门破旧,院墙长满荒草,一看就是长久没人居住。
越是这样的地方,越容易藏著好东西,早前跑掉的地主、小资本家,走得匆忙,值钱物件多半来不及带走,隨便藏在院里,就这么荒废著。
陈守业背著布包,慢悠悠地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精神力散开扫描著周边环境。他顺著院墙往前走,目光扫过一座座院子,仔细甄別著哪些是彻底荒废、无人看管的。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他停在了一座四合院门前。这院子不算小,黑漆大门掉光了漆,歪歪扭扭地敞著一条缝,门环锈得死死的,院墙根下长满了一人高的野草,院里的房屋门窗都破了洞,屋檐下结满了蜘蛛网,一看就荒废了大半年,连小偷都懒得光顾。
陈守业左右张望了一番,確认胡同里空无一人,这才轻轻推开门,闪身走了进去,隨手又把虚掩的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没著急乱动,先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催动精神力,无形的意念瞬间散开,像一张大网,把整座院子、连带屋里屋外全都扫了一遍。 精神力所过之处,哪怕是藏在墙缝里、地砖下的小东西,都能清晰感知到。
还真有收穫!他先是感知到,堂屋的炕洞底下,埋著一个布包,沉甸甸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大洋;紧接著,东厢房的墙洞里,藏著一个小木盒,里面透著玉器的凉意;除此之外,院子角落的地窖口,虽然被石板盖住,也隱约藏著几样物件,还有几匹上好的绸缎。 陈守业集中意念,对著炕洞底下的布包轻轻一动,没半点动静,没一点声音,那布包就凭空从土里出来,直接落入了他的空间里。整个过程快得离谱,收了大洋,陈守业再次催动精神力,墙洞里的小木盒瞬间被隔空取来,稳稳噹噹进了空间。 紧接著,把地窖里堆著一个旧箱子,还有几匹绸缎,悄无声息地把东西全收了进去。全程不过半分钟的工夫,院子里藏的几样东西,全被他收入囊中,没留下任何痕跡,院子还是那副荒废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有人来过、动过手脚。
陈守业又確认了一下,精神力扫描不到別的物件,才转身走出院子,轻轻关好大门,像个普通路人一样,慢悠悠地顺著胡同往回走。
路上依旧是慌乱的行人,巡逻的兵丁,没人注意到他这个普通学生,更没人知道,他刚刚在荒废院子里,悄无声息地捞了一笔。
回到家时,院里飘著饭菜香,李秀兰正燉著鸡汤,锅里咕嘟作响,香气四溢,李秀梅在一旁择著新鲜蔬菜,日子过得安稳又滋润。 “哥回来了!今天没逗留吧?”李秀梅跑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书本,笑嘻嘻地问,眼里满是欢喜。 “没,放学就往回走了,绕了点近路。”陈守业隨口扯了个谎,语气自然得很,半分破绽都没有。
空间的秘密,他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是相依为命的李秀兰姐妹。这乱世里,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瞒著她们,才是真正的保护。
李秀兰没多想,擦了擦手笑著说:“快进屋歇著,鸡汤快燉好了,还有炒鸡蛋、烩素菜,都是你爱吃的。” 屋里炭火盆烧得旺,暖意融融,桌上很快摆好了饭菜:燉得软烂的鸡汤,金黄喷香的炒鸡蛋,清爽的烩时蔬,还有白米饭、白面馒头,满满一桌子,丰盛又实在,半点没有乱世的窘迫。
嗯,猜对了,又是一夜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