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放下,马车开走了。
陈自德目送马车远去,才过去母亲那边,解释说,“那是舅舅给表弟请的乐器老师,见过两面。”
“回去吧。”
周绣娘没说什么,这是正常的礼节。
……
马车上,南锦珠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原来,他是周兰筠的儿子,我早该想到的……”
她方才一眼就认出陈自德的母亲,虽然,她变了很多。
在她很小的时候,跟家里人去看中学生剑会,人太多,她跟家人走失,差点被人贩子拐走,是周兰筠救了她。
也许,周兰筠已经不记得她了,可是她一直记著那位温柔美丽的周姐姐。
南锦珠確实没想到,陈自德会是她的儿子。
记得她很早就生了小孩,她儿子得有二十五六了吧。看来是后面才生了这个小儿子。
她在想著心事,坐在边上的小侍女眼珠子一转,突然问道,“南大家,刚才那位是您的学生吗?”
她隨口道,“算是吧。”
“哦。”
小侍女心中有些不忿。
小姐那般礼遇南大家,想成为她的学生都不可得。那个少年眼珠骨碌碌乱转。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
居然收了这样的学生,也不收小姐。
自家小姐哪一点不如他了?
这位南大家,技艺是没得说,看人的眼光也太差了……
……
下午,陈自德跟母亲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跟客栈的人一打听,水云轩离得不算远。不过,外面飘著小雪,不方便走路,於是就找了一辆黄包车。
在路上,看见有炒粟子的摊贩,於是又买了一包作为礼物。
去老师家登门拜访,总不能空著手去。
半个小时后,水云轩到了。
这一片,全是古色古香的建筑,不是用水泥建的楼房,而是院林式的,很有韵味。
这水云轩歷史悠久,据说是百年之前,一位有名的公主所建,专门邀请文人墨客来此举行文会之类的集会。
后人不肖,將这宅子给卖了。如今被一位低调的富商买去。
这些,都是从黄包车夫那里听来的。
陈自德突然觉得,在这时代当一个艺术家似乎也不错,地位是真高啊,到哪里都受人礼遇。
他过去敲门,自报姓名后,就被请了进去。
里面的环境清幽,虽是冬天,花草树木大多凋零,却另有一种清冷萧索的意境。
一名佣人带著他到了一座院子,上面写著“梅苑”二字。
一进院子,见到里面种满了梅花,朵朵寒梅在点点飘雪中傲立枝头,是他前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南锦珠正坐在亭子里,披著一件白色的大氅,旁边一个泥炉,在炭火上咕嚕咕嚕烧著水。
在雪天煮茶赏梅,这位南老师还真是有閒情。
“南老师。”
陈自德上前见礼,將路上买的栗子放到桌上。
“坐吧。”
南锦珠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说道,“先吹一曲吧,看看你这一个多月,有没有进步。”
“这个,我没带笛子。”
“我这里有。”
南锦珠让人去取了一根笛子过来。
“献丑了。”
陈自德接过笛子,那就来唄,坐在那里,便吹奏起了一曲。
一曲吹完,南锦珠有些意外,他的进步非常大,可见他在乐器一道,是很有天赋的。
“不错。基本功很扎实,接下来,你可以多学几首曲子。”
“多谢老师指点。”陈自德停顿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是有另外一件事,想求老师指点。”
南锦珠看著他,“你说。”
“是关於修行方面的。”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