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心里的事就像一根刺,藏得越久,刺得越深。
为了偽装坚强,张春雪从没有对外人说过这些话。
她既不想让外人看见她脆弱的一面,更不想让一一看见她崩溃的样子。
许庆凡小朋友的身份刚好给了张春雪不设防的机会,而他所说的想帮助一一,则正好戳中了张春雪心底的柔软。
两人蹲在荒废房子的屋檐下,张春雪哭得涕泗横流,许庆凡像变魔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一张张地递给张阿姨。
哭了许久,两人的额头、后背都出了一层细汗。
张春雪用最后一片纸巾吸乾鼻涕,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
“小凡是小天使。”张春雪眼角带著笑意,捏了捏他的脸。
没心没肺的哭过一场后,张春雪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轻鬆过了。
“能帮助到阿姨就好,我妈平时都叫我化骨龙的。”许庆凡无奈的摊摊手。
“呵呵呵.......”张春雪破涕为笑,张开双臂將他搂到怀里。
虽然很热,但漂亮姨姨的抱抱是真的香,给许庆凡这个纯情小男孩都弄石化了。
张春雪搂得他紧了些,继续说道:“一一和我爱人被埋在土里一天一夜,救出他们时...呜...我爱人已经...已经......”
“一一当时已经昏迷了,送到医院治疗了好久,醒过来后,一一开始变得特別怕生,开始变得不说话。”
“医生说这是受到剧烈刺激形成的后天失语症,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这三年来我一直陪在一一身边,想听一一喊我一声妈妈......”
许庆凡轻抚张春雪的后背,自己的眼角也不禁流下泪来。
“如果把一一的病比做打怪升级的话,阿姨三年时间的陪伴,肯定已经將等级刷到99级了,还剩下的最后一级,我、晚寧、阮雯和小小都会帮助一一的。”
“嗯...阿姨知道的,阿姨特別谢谢你,谢谢你们,真的。”
“知道啦,知道啦,阿姨你怎么比小朋友还爱哭鼻子,我可是没有纸巾了哦。”
张春雪“噗呲”一笑,轻轻敲了他的脑袋一下,狡辩道:“你哪只眼睛看见阿姨哭了,只是有沙子进眼睛了。”
“对对对,沙子阿姨,我带你去找井水洗洗脸吧。”
张春雪嗔了他一眼,起身后帮他拍乾净屁股上的灰尘。
许庆凡本也想礼尚往来,但动作没有张阿姨快,人自己就拍乾净了。
农村里荒废的井特別多,以前为了方便用水,几家人凑钱在家门口钻井,后来盖新楼通上了自来水,井自然而然就被拋弃了。
只有当停水停电时,人家才会重新想起它。
许庆凡嘿咻嘿咻拉水上来,张春雪捧起一点井水拍在脸上,瞬间恢復成了原本容光焕发的样子。
儘管眼睛和鼻子还是有点红,但却给人一种女强人卸下防备后的鬆弛感。
洗完脸后,张春雪重新把手弄湿,帮许庆凡擦汗。
从额头抹到小腹,还要往下时,许庆凡警惕地扯紧裤子。
“咯咯咯阿姨什么没有见过,小凡还害羞啦。”张春雪咯咯直笑,整个人处在一种很奇特的状態当中。
轻鬆、写意、悠閒、自在。
许庆凡被闹了个大红脸,脱掉鞋子、捲起裤腿,將冰冷的井水浇在大腿上,忍不住舒服的轻哼起来。
重新將井盖上,两人手牵手原路返回。
“小凡今天有没有灵感写诗呀?”
“刚刚阿姨哭的时候,我想到了一首。”
“啊?真的啊,快念给阿姨听听!”
张春雪原本就是隨口一问,结果居然真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