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茂生放下报纸,站起身来:“振邦,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队委会开会討论。”
何振邦点点头,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这样,”何茂生打开抽屉,拿了张纸,“你先写个申请,我拿著去队委会上念。成不成,到时候再说。”
“行,茂生伯,我这就写。”
何振邦接过纸,趴在桌上写了起来:
“申请:第十生產队社员何振邦,因发展家庭副业养殖珍珠需要,请求承包家门前至白塔湖入口水域约二十亩。租金按队里规定缴纳……”
何茂生看了看,叠好塞进口袋:“等信吧,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
“行,麻烦你了,茂生伯。”何振邦道了谢,骑上车回家。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堂屋里亮著灯,何家乐正蹲在地上绑网笼底框,何凤英正抱著他儿子在溜达。
“姐夫,你回来了。事情咋样?”
“要等队委开会。”何振邦冲儿子伸出手,“建锋,来,爸爸抱。”
何建锋配合的扑过来:“爸爸!”
“哎,真乖。”何振邦抱著儿子亲热起来。
何凤娇从灶房探出头来:“饭好了,快洗手吃饭。”
今天晚餐有咸鱼,何振邦足足炫了两大碗米饭。
吃过晚饭,各自洗漱回房。
何凤娇坐在床沿上,正在哄儿子睡觉。何振邦从兜里掏出那盒雪花膏,递到她面前。
“给你买的。年前贏了钱让你买,你也没买,一直拖到现在。”
何凤娇接过去,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圈,拧开盖子闻了闻,嘴角翘了起来:“多少钱?”
“不贵。”
何建峰本来快睡著了,听见动静又睁开眼,小手伸过来要抓雪花膏。何凤娇赶紧举高了,低头哄他:“乖,这不是吃的。”
小傢伙不依,扭著身子往上够。
何振邦笑著把他从何凤娇怀里接过来,做势要亲他。
小傢伙一看到胡茬,立马大叫起来。
“还要不要了?”
小傢伙委屈叫著:“不要了,不要了。妈妈救我。”
何凤娇白了他一眼,把雪花膏搁在床头,伸手把儿子抱回来塞进被窝里:“行了行了,你们父子都给我老实睡觉。”
何振邦笑了笑,脱衣钻进被窝,关了灯。
黑暗中,何凤娇说了句:“闻著挺香的。”
“你喜欢就好。对了,今天我还买了条船。”
“什么船?”
……
两天后,何振邦把船从公社开了回来。船头缓缓靠向新屋门前新砌的石埠头。柴油机突突地响著,船尾翻起一串水花。
何振邦把舵把一扳,船稳稳地贴住岸边。
他跳上岸,把缆绳在一块石头上拴好,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凤娇!快来看!”
何凤娇抱著儿子从屋里出来,何家乐和何凤英跟身后。
“这比爹那条船大多了。”何凤娇站在岸边,上下打量著船身。
“爹那条才三米多,这条六米长。”何振邦指了指船,“宽度也多出一截,爹那条一米二,这条一米四。”
何家乐蹲在岸边,伸著脖子往柴油机上看:“姐夫,这玩意儿跑起来快不快?”
“十二匹马力,拖拉机上拆下来的,你说呢?”
何凤娇像想起了什么:“对了,茂生伯刚才来找过你,让你去大队一趟。”
“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好事。”
何振邦点点头,急匆匆往大队赶去。
大队室的门敞开著,何茂生在整理文件,见他来了,笑著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