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苗趴在摊位上,看着陈守安走出老远老远,转头问周晚穗。
“姐,他怎么走了?”
“你喊的。”
“我叫他姐夫,他怎么就跑了?”
“下次别叫了。”
“可是姐,我叫他姐夫的时候他耳朵红了。人耳朵红了还能走得那么快。”
周小树在旁边从头看到尾,这时候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那是谁?”
“隔壁村的猎户。姓陈。”
“他为什么跑。”
“你问她。”周晚穗指了指周小苗。
周小苗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说那个人每次看姐姐都跟老鼠看见猫一样又怕又想看,她这是在帮忙。
周小树想了想,说他跑得比大青快。
周晚穗把收好的摊子挑在肩上,说了声回家了。
三个人往回走。
出了镇口,走在山路上,周小树接过姐姐肩上的担子挑在自己肩上。
周小苗走在最前头,还在念叨陈守安的事。
“姐,下次他来咱家,我还叫他姐夫不?”
“不准叫。”
“那在镇上碰见呢?”
“也不准叫。”
周小苗鼓起腮帮子,闷闷地哦了一声。
走了几步,又开口了。
“那在山上碰见呢?”
周晚穗伸手拍了一下她后脑勺。
周小苗捂着后脑勺,咯咯笑起来。
回到家,周小树把担子放进作坊,去后院给牛添了把草。
周小苗把今天卖豆腐的事跟周小禾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陈守安那段的时候手舞足蹈,说那个人耳朵红得像烧着的炭。
周小禾听完抬头看了看姐姐,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教周小树认字。
晚上盘账。
周晚穗把当天的收入记在本子上。
豆腐卖了六十文,松花蛋和咸鸭蛋各卖了一百来文,醉仙楼的订单一个月下来能多挣将近二两银子。
加上菜市零售和合约供货,这个月的收入能破五两。
她合上账本,跟周小禾说等这批猪出栏,加上豆腐和松花蛋,能攒下五十两。
周小禾在本子上算了一会儿,抬头问她姐,五十两打算怎么用。
“翻修房子。你跟小苗一人一间。”
周小禾低头看着自己写的那排数字,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拿起笔,在账本最底下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
四月二十一,豆腐开卖。
姐说攒够钱盖新房子,一人一间。
豆腐卖了三天,天天不到午时就光了。
周晚穗把每天做豆腐的量从一板加到两板。
醉仙楼一天十斤,菜市零售一天十来斤,刚好够卖。
但她知道光卖白豆腐不够。
豆腐利薄,一斤六文钱,赚的是辛苦钱。
要做成豆腐干,价钱能翻三倍。
关键是卤水。
她在末世的时候见过一个四川女人做香干。
那女人在基地食堂里掌勺,用卤水把白豆腐干煮成酱红色,切片凉拌,整个基地的人都排队买。
卤水的配方她记得。
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干辣椒、生姜、酱油、盐、糖。
所有香料用纱布包好,和水一起煮开,小火熬半个时辰。
豆腐干放进去泡一宿,第二天捞出来就是香干。
当天下午她去镇上杂货铺买香料。
花椒要四川的大红袍,桂皮要厚的,八角要完整八瓣的。
杂货铺掌柜把她要的东西一样一样包好,算盘打了半天。
“周姑娘,你这买的都是金贵香料。花椒这一小把就顶两斤豆腐。”
“做新东西,好吃了回头多买你的。”
掌柜笑着把香料包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