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后院有个偏僻的地窖。
这里平时用来堆放那些发霉变质的仙草，现在被林清漪和云令月翻得乱七八糟。
林凡手里拽著个破铁棍，在角落的一堆烂木头里翻找。
“这神庭平时看著挺光鲜，后勤管理真不行，好好的万年星辰木都放烂了，当柴烧都嫌呛烟。”
他一脚踢开几块黑乎乎的石头。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一团乌光从地砖底下冲了出来，带著一股陈旧腐朽的霉味，直衝大梁。
那乌光在半空中扭了扭，变成一条浑身长满绿毛的黑龙影子。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地窖墙壁上的那些极品灵草，哪怕是能耐绝对零度的雪莲，也在一瞬间冻成了渣渣。
林清漪把手里的大號麻袋往身后一背。
“超脱境的残魂？”
她眼神变了。
前世执掌九天十地，她太清楚这种气息代表著什么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真神或者古神能有的波动，这是曾经触摸到宇宙规则尽头，甚至差一点就能跳出三界之外的老怪物。
当年神庭为了统御万界，清洗过一批跟他们爭夺天道掌控权的顶级先天神魔。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太古黑龙一族的始祖，烛昼。
传说这傢伙为了炼製一件能斩断宇宙因果的兵器，一口气吞了三个星域的生灵。
后来被神帝联合七个同阶老怪，用了十二件极品帝兵才勉强镇压。
连杀都杀不死，只能抽了筋骨，把这缕没法消灭的残魂锁在御膳房的地眼下面，用神庭千万厨子每天做饭的烟火气去熏蒸消磨。
这一关就是百万年。
烛昼的残魂在房樑上盘了两圈，发出一阵让人牙疼的怪笑。
“百万年了！神帝那个老混蛋的阵法终於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窖里的几个人。
林清漪虽然有女帝气象，但修为还没完全恢復。
海伦娜是个玩水的深渊异类。
小龙女虽然也是龙族，在烛昼眼里也就是个刚出壳的孙女辈。
至於那个手里拿著铁棍、身上围著个沾满油渍围裙的男人，连一点法则波动都感觉不到，完全就是个凡人。
“真是天助我也！刚刚脱困就送来一具这么气血旺盛的凡人肉身，虽然没有修为，但这气血底子够厚，正好用来当本座重修的容器！”
烛昼根本没给林凡说话的机会。
他那团乌光直接变成一根黑色的锥子，对著林凡的眉心就扎了过去。
速度快到连时间都好像停了一瞬。
这是超脱境神明的夺舍绝杀，別说凡人，就算是现在的真神挨上这一下，神魂也得瞬间变成白痴。
林清漪看都没看，甚至低头继续往麻袋里装红皮水萝卜。
海伦娜往旁边让了让，生怕那黑光溅到自己新换的裙子上。
小龙女打了个哈欠。
烛昼心里一阵得意。
“这些下界螻蚁，连本座的动作都看不清，已经嚇傻了！”
黑光准准地撞进林凡的眉心。
然后。
没有然后了。
烛昼感觉自己不是钻进了一个人的识海，而是直接撞进了一座正在发生连续核爆的超新星中心。
林凡那平时內敛在骨肉里的纯粹气血，一旦遇到外来的精神力入侵，自然產生的反弹效应，比神庭的终极防御阵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
每一滴血水里，都蕴含著能把一个普通星球压成碎片的纯粹物理质量。
海面上翻滚的不是浪花，是足以烧穿三维空间的极致阳刚气血。
烛昼那缕在地下熬了百万年都没消散的超脱境残魂，刚碰到这片血海的边角，就像是扔进炼钢炉里的雪花。
“啊——！”
一声比厉鬼还要惨烈十倍的叫声从林凡脑门里传出来。
那团乌光以比来时快一百倍的速度顺著林凡的鼻孔喷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十八个圈，最后撞在烂菜帮子上才停下。
黑龙影子已经缩水了九成，原本有水缸粗细，现在变得跟小蚯蚓差不多，绿毛全烧没了，通体冒著黑烟。
烛昼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魂雾，两只龙眼里全是不敢置信的惊恐。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的肉身……你这不是血肉之躯！这是混沌原石成精了吗？为什么连精神法则都能被你的气血给烫死！”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体修没见过。
就算是传言中把肉身练到极致的太古力神，识海也是相对脆弱的，需要用各种法宝去保护。
可眼前这个男人，气血已经浓稠到了能直接物理隔绝精神攻击的地步！
这已经超出了宇宙修炼体系的常理！
林凡伸手抠了抠鼻孔，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地上冒烟的黑虫子。
“刚才什么玩意儿飞进去了？一股子发霉的臭豆腐味，呛得我差点打喷嚏。”
他用手里那根准备用来当撬棍的万年星辰木，戳了戳地上的烛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