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渡啊，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苏老太太笑眯眯地把桂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咱们再正经吃饭。”
沈渡咬了一口桂花糕，嚼了两下，忽然停住。
人都到齐了？
还有人没到？
他环顾了一圈正厅。
苏老爷子、苏老太太、顾老爷子、顾老太太。
苏明远夫妇、苏明哲夫妇、苏明轩、苏棠、顾清晏……
这不是齐了吗？
门口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了，还等谁？
顾清晏也放下了茶杯，看向自家奶奶。
“奶，还要等谁？”
苏棠的反应更直接，她皱著眉头问苏老太太：
“奶奶，您请了谁？怎么我都不知道？”
两位老太没有立刻回答。
她们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交匯的瞬间——沈渡后脊一凉。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跟当初顾清晏在办公室里。
给他安排“惊喜”之前的表情一模一样。
都是那种。
“我已经布好了局，你就等著往里跳吧”的篤定。
“来，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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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太太站起身，朝顾清晏和苏棠招了招手。
“跟奶奶来，到旁边说两句话。”
顾老太太也站了起来，笑得一脸和蔼。
但那和蔼里——藏著刀。
顾清晏和苏棠对视了一眼。
两人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情绪：不妙。
但长辈发话了，她们也不能不去。
顾清晏站起身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沈渡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隱蔽。
但沈渡读懂了——那不是安抚。
是求救。
完了。】
你们两个去了我怎么办？
把我一个人，丟在这群苏家男丁中间？】
万一苏明远，趁你不在给我来套组合拳呢？】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顾清晏便跟著两位老太太，和苏棠一起，走进了正厅旁边的小花厅。
门，被轻轻带上了。
正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明远端著茶杯，视线落在沈渡身上，欲言又止。
沈渡没理他。
他靠在沙发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在飞速转著。
等谁？到底在等谁？】
苏家的人都到齐了，顾家的人也到齐了。还能等谁？】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他整个人坐直了。
……
小花厅里。
苏老太太和顾老太太，並排坐在一张红木长榻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著果盘，热气裊裊的铁观音。
看起来是拉家常的架势。
但顾清晏和苏棠站在对面，却觉得自己像站在训导处。
“坐，別杵著。”
苏老太太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两人落座。
气氛沉默了三秒。
苏老太太先开口了。
“清晏，棠。”
“在。”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俩也真是的。”
苏老太太的语气不重，但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质问。
“小林菲那姑娘，你们是怎么想的？”
顾清晏的手指微一收。
苏棠的表情也变了。
“林菲怎么了？”苏棠试探著问。
“怎么了？”
顾老太太接过了话。
她放下茶杯，看著自家孙女，语气里带了三分数落。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二十出头，乾净净，乖巧巧。
跟著你们住了这么久，也没个名分。”
顾清晏的脸色微变。
顾老太太继续说：“她爸妈呢？
她家里什么情况？
你们了解过吗？
人家姑娘跟著你们，吃住在一起，外面的人怎么看？
她以后怎么办？”
苏棠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们两个在外面叱吒风云的，什么大阵仗没见过。”
苏老太太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
“但小林菲那丫头，人家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不是你们，隨便捡回来养的小猫小狗。”
“奶奶——”苏棠想解释。
“让我说完。”
苏老太太抬手制止了她。
“小渡那孩子年轻，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情有可原。
但你俩呢？”
她看了看顾清晏，又看了看苏棠。
“你们可都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
“豪门里头那些事儿。
你们见得还少？”
这话说得重。
顾清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没反驳。
因为老太太说的是事实。
林菲的处境，她不是没想过。
但这事说起来复杂，各方关係还没理清楚。
她一直想著等稳定下来再处理。
结果被两位老太太，直接掀了桌。
“奶奶，这事我有打算——”顾清晏开口了。
“你那打算，要到猴年马月？”
顾老太太看著她，语气不客气。
“宴儿，有些事拖不得。
那姑娘的父母，要是知道自己女儿。
在外面这么不明不白地待著，人家心里什么滋味？”
顾清晏沉默了。
苏棠也不吭声了。
两个在外面，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人。
此刻在两位老太太面前，跟小学生罚站似的。
“今天你们来的时候也不带人家。”
苏老太太摇了摇头。
“我问你们，她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苏棠小声说。
“看，还是在你们家。”
苏老太太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
“人家孩子跟著你们受了多少委屈，你们心里没数？”
苏棠低下了头。
她想到了林菲，每次缩在沙发角落里不敢说话的样子。
想到了那丫头，每次看著沈渡和她们，眼里藏著的小心翼翼。
確实。
她们一直，在享受林菲的乖巧和体贴。
但从没，正式给过她一个交代。
“所以——”
顾老太太拍了拍手，语气转而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