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过医师,医师说我体內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侵蚀我的五臟六腑,如果不儘快清除,最多再撑一年。”
苏瑶抬起头,看著林秋。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所以你想拿族內大比的头筹。”林秋说,“在死之前,为家族做最后一件事。”
苏瑶没有否认。
“苏家现在的情况很糟。老爷子闭关三年没出来,外界都传他已经死了。其他几房的人虎视眈眈,想把我们这一房从家族里踢出去。族內大比是最后的机会—只要我能拿到头筹,就能保住这一房的地位,至少老爷子出关之前,没人敢动我们。”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本来我已经不抱希望了,刘家的人追了我三千里,我带的护卫死的死伤的伤,连苏家的门都未必能回去。没想到————”
她看向林秋,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活人的光彩。
“没想到会遇到你。”
林秋沉默了很久。
他在权衡。
帮苏瑶拿到族內大比的头筹,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以他现在的实力,別说族內大比,就算是苏家的长老来了,他也不放在眼里。
问题是时间。
南荒沼泽的封印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他不能在中途耽搁太久。
“族內大比什么时候?”他问。
“半个月后。”苏瑶说,“苏家在庐桐省北部的青云城,从这里过去,快的话三天就到。”
半个月。
林秋算了一下时间。
帮苏瑶拿到头筹,最多再耽误五天,加上来回的路程,十天之內能搞定。
剩下的时间再去南荒沼泽,应该来得及。
“可以。”林秋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事成之后,这块骨头碎片给我。”他指了指苏瑶手里的暗红色骨片,“另外,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捡到它的具体位置。”
苏瑶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林秋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你体內的邪神之力,我没办法清除。就算你把骨片给我,那些已经侵入你五臟六腑的力量也不会消失。”
苏瑶的笑容没有变化。
“你最多还能活一年。”
“我知道。”
“你不怕?”
苏瑶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怕,但比起怕死,我更怕看著苏家倒下,看著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被人瓜分,我已经活了二十三年,够了。”
林秋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车队最后面那辆车,坐上去,闭上眼。
“走吧。”
老者已经被扶了起来,脸色惨白,身上的伤不轻,但还撑得住。
他看了林秋一眼,又看了看苏瑶,欲言又止,最终嘆了口气,挥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行。
马车轆轆,向南而去。
林秋坐在最后一辆车上,闭目养神,神识却始终笼罩著整支车队。
苏瑶坐回了中央那辆车里,车帘放下,遮住了她的脸。
但林秋能感觉到,她在看那块暗红色的骨片。
骨片上流转著微弱的光芒,那是邪神之力的余韵,也是她生命倒计时的沙漏。
天道的声音在林秋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答应得太痛快了。”
林秋没有睁眼:“她快死了。”
“所以呢?”
“所以能帮就帮。”
天道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你小子,嘴硬心软。”
林秋没有反驳。
马车继续前行,夜色渐深,车队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
林秋靠在车板上,听著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天道。”
“嗯。
“”
“你说那个东西,祂在看我们吗?”
然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林秋从未听过的凝重。
“祂一直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