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三十步错,佛肚开缝
韩少白退到防弹玻璃前,黄符马甲映在玻璃上,金库里没人笑。
“程哥,我能把佛搬出去吗?”
程小金瞥他一眼,“搬哪儿,送你臥室,晚上佛爷坐床头给你念门?”
韩少白擦汗,“那埋了?”
“埋错地方,整条琉璃厂给你陪葬。”
韩少白闭嘴了。
铁拐李把黑木片和纸页连草纸挪到工具箱盖上,手没碰纸面。
“这玩意儿怎么办,带走?”
唐婉清把红线压到程小金鞋尖前,“不能带回院里,他现在不能挨太近。”
马爷盯著纸页,茶缸搁在铁架边,茶水晃出半圈。
“也不能留在博古斋,韩家守不住。”
韩少白立刻举手,“我认,我真守不住,我现在都想卖店跑路。”
周半仙绕佛身半圈,罗盘一贴近佛腹,盘针便往下沉。
“门影还在佛肚里,纸出来少了一层压口,接下来它要找活人。”
唐婉清没接话,红线又往程小金脚边收了半寸。
程小金笑了笑,“別挡得这么亲热,我跟它不熟。”
“它认活人钥匙。”
“我现在这两只手,连钥匙扣都开不了。”
佛肚里又传来低响,回音绕到右肋旧补口,程小金脸色淡下去,厚布里的手指缩了一下。
唐婉清重新缠紧他腕口药布,“你又听了?”
“它自己钻我耳朵里。”
“闭耳別听。”
“闭了怎么指挥李哥,靠韩少白在旁边哭吗?”
韩少白脸皮发苦,“程哥,我这回没哭。”
铁拐李扫了佛腹一眼,“你可別指挥我开肚子,这佛一开,韩少白今天得在博古斋门口给我掛黑白照。”
韩少白忙道:“不掛照,掛锦旗,李哥您真能救命,我掛最大的。”
“滚蛋,我丟不起这人。”
马爷开口,“小金,刚才你听见佛肚里有几层空?”
程小金咬破舌尖,把血味压在嘴里,没再往前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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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外头铜胎,中间木腔,最里头夹著水声,水声从地底往上顶。”
周半仙眼皮跳了一下,“琉璃厂地下第七门口。”
“嗯。
“6
“佛肚给第七门当了閂。”
马爷看著铜胎鎏金佛,脸色沉下去。
“守一二十年前进博古斋,就是为了补这个閂。”
韩少白愣住,“程哥他爸给我家佛补口,是做好事?”
程小金望著旧补口,“也可能顺手埋雷。”
韩少白不敢再问。
唐婉清用红线围住纸页四周,线身悬著,没碰字。
“三十步为活人层,这句最要命,满城差三十步,是因为有人把活人烟火那一层,当成了地上的步数。”
周半仙拍膝盖骂道:“娘的,第三桩回不全,是咱们只算水根,漏了人根。”
铁拐李皱眉,“说人话。”
程小金开口,“镇海铁接水,也要接上头活人过日子的气,满城旧坑那边村子搬空了,炊烟断了,饭桌散了,咱们按死数回,铁当然不认。
“6
铁拐李脸色沉下来,“那三十步的人气去哪儿补?”
“所以我爹写三十步错。”
程小金看向马爷,“当年那页被刪掉的,就是活人层吧?”
片刻后,马爷开口,“天工开物第九十三页,確实有一段三十步注,我当年看不懂,以为是沈门混进去的假数。”
韩少白往旁边挪,连气都放轻。
铁拐李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藏著掖著?”
马爷抬眼看程小金,“我刪了抄本里的那段,原页没毁。”
周半仙问:“原页在哪儿?”
“柳白手里那本上册。”
金库安静下来,佛腹水声在铜胎中游走,地下灯管忽明忽暗,墙边伙计搬水桶的动作都放轻了。
程小金想摸烟,厚布缠著,夹了两次没夹住。
铁拐李从他耳后抽出烟,塞到他嘴边。
“別点,叼著过过癮。”
程小金咬住烟,“柳白拿著第七桩上册,现在第七门响,真会挑日子。”
唐婉清把铜钱压在水坑边,“柳家守第七门閂,不能只当敌人。”
周半仙冷笑,“柳家那帮摸门门的,祖上传的是开门还是守门,得看柳白今晚站哪头。”
韩少白小心插话:“柳白是谁,也是大师?”
铁拐李道:“长得像好人,办事像鬼。”
“那我能请他吗?”
程小金叼著烟看他,“韩少,你家钱多也不能见坑就跳,再跳几回,祖宗都得从牌位里出来拦你。”
佛肚內又传出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