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灵风的肩膀僵住了。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韩小莹,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她真这么说?”
“嗯。”
曲灵风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消瘦的背影拉得很长。
“韩姑娘,”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她说得对。白吃白住,我一天都待不下去。我不是那种人。”
他转过身来,看着韩小莹。脸上的愤怒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疲惫的、认清了现实的表情。
“看大门就看大门。凭力气吃饭,不丢人。”
韩小莹看着他,鼻子酸了一下。“曲大哥——”
“你别劝我。”曲灵风摆了摆手,“我腿断了十几年,什么活没干过?开酒馆的时候,搬酒坛子、劈柴、生火,哪样不是我自己来?看大门比劈柴轻松多了。”
他苦笑了一下。
“而且——”他抬起头,看着月亮,“她说得对。离内庄最近的地方,就是大门。我每天坐在门口,就能看到清鸢。够了。”
韩小莹看着他,忽然觉得,曲灵风的骄傲和潘常吉的骄傲是不一样的。潘常吉的骄傲是竖起来的,像一面旗,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曲灵风的骄傲是藏在骨头里的,平时看不出来,但打断骨头都折不断。他不怕低头,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曲大哥,”韩小莹说,“她还有一样东西。她说能治你的腿。”
曲灵风的脚步停住了。“什么?”
“黑玉断续膏。她师父白玉蟾从西域带回来的奇药,专治筋骨断裂。她说碧萝山庄的库里还剩下两盒。”
曲灵风转过身来,看着韩小莹。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不是泪,是一种被压了十几年、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的光。
“她说的……是真的?”
“她说是真的。能让你走路不那么疼。也许不能完全恢复,但至少——”
“够了。”曲灵风打断了她,声音有些哑,“能不那么疼就够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萎缩的双腿,看了很久。
“十几年了,每到阴天就疼,走路疼,站着疼,躺着也疼。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抬起头,看着韩小莹,嘴角微微翘起来——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笑。
“韩姑娘,你帮我告诉她。大门我看。腿也治。但有一条——她不能把清鸢从我身边抢走。只要这一条,别的我都不计较。”
韩小莹笑了。“我去跟她说。”
韩小莹回到屋里。潘常吉还坐在床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韩小莹看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怎么说?”潘常吉的声音很平静,但底下压着的那根弦,绷得像要断了。
“他答应了。大门他看。”
潘常吉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但韩小莹的话还没说完。
“但他有一条——你不能把清鸢从他身边抢走。只要这一条,别的他都不计较。”
潘常吉沉默了一瞬。她低下头,看着床上曲清鸢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
“好。”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抢。我发誓。”
她抬起头,看着韩小莹,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韩姑娘,你告诉他。黑玉断续膏在碧萝山庄的库里,回去我就给他。他的腿,我会想办法。能治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但至少——让他走路不疼。这是我欠他的。”
韩小莹看着她。“你欠他的?”
潘常吉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碧萝山庄是金丹宗的地方。他来了,就只能住外庄。看大门也好,劈柴挑水也好——他得有个身份留下来。不是我看不起他,是碧萝山庄的规矩在那里。他一个男人,不能进内庄。他长住,不能白住。我给他大门后面的屋子,离内庄最近,他每天都能看到清鸢。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好的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韩小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韩姑娘,你以为我不想让他住得好一点?他是清鸢的爹。清鸢好了,会认字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了——都是他教的。我看在眼里。我谢他。”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我不能坏了规矩。碧萝山庄不是我的,是金丹宗的。我坏了规矩,胡士简会说话,詹继瑞会说话,金丹宗上下都会说话。到时候,清鸢在这里也待不安稳。你懂吗?”
韩小莹看着她,看了很久。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潘常吉不是不想给曲灵风更好的待遇,是她给不起。碧萝山庄不是她一个人的。她是蕊珠仙官,是金丹宗的实权人物,但上面有彭耜,有胡士简,有詹继瑞,有金丹宗几百年的规矩。她可以在规矩之内给曲灵风最好的——大门后面的屋子,离内庄最近,每天都能看到清鸢。但再多,就不行了。
“我懂。”韩小莹说。
潘常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天快亮了。
韩小莹站在院子里,韩宝驹和张阿生已经起来了,正在往马背上捆行李。柯辟邪牵着马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韩小莹吩咐着。“三哥,你们先一步,在路上等我,我再去看看清鸢就去追你们,若是赶不上我们就在桐柏县见面。”
韩宝驹拍了拍她的肩膀,翻身上马,张阿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笨拙地搓了搓手。“小莹,你……你小心。”
“知道了,五哥。”
张阿生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跟着韩宝驹走了。马蹄声在晨雾中渐渐远去,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柯辟邪牵着马走过来。“韩姑娘,这次的事,多谢你。”
韩小莹摇了摇头。“柯大哥客气了。我是江南七怪的人,你是我大哥的大哥,应该的。”
柯辟邪看着她,目光里有赞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大哥有你这样的妹妹,是他的福气。”
韩小莹笑了笑。“柯大哥,你去开封府找王敬轩,要小心。那个人既然能骗你一次,就能骗你第二次。”
柯辟邪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也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韩小莹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东边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天边有一抹红,很淡,像被人用水化开的胭脂。
她回到屋里。曲清鸢还没醒,小脸上的红已经退了大半,呼吸平稳,睡得正沉。曲灵风坐在床的另一边,靠着墙,闭着眼睛。潘常吉坐在床边,手还放在曲清鸢的被子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下巴微微昂着,背脊挺得笔直,大红道袍上的药渍和泥点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但她的表情是骄傲的——一种被打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带着裂痕的骄傲。
韩小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次和上次在碧萝山庄不一样了。上次是她把清鸢从碧萝山庄带走,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块肉,走一步回头看一眼,每一步都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曲灵风自己答应的,是清鸢自己要走的路。她不是把清鸢送回去,是送她回家。曲灵风在哪里,清鸢的家就在哪里。碧萝山庄只是一间房子,曲灵风在,清鸢在,那就是家。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曲清鸢安静的睡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清鸢,”她在心里说,“姐姐走了。你在碧萝山庄好好的,把药吃完,把病治好。你爹在,那个阿姨也在。她会对你好的。等姐姐办完事,回来看你。”她不敢等曲清鸢醒了再走,怕曲清鸢哭闹,只能现在走了。
她转身走出客栈,牵出马,翻身上去。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曲灵风站在窗口,冲她点了点头。潘常吉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还在睡的曲清鸢,大红道袍在晨光中像一团安静的火。她的下巴还是昂着的,背脊还是挺着的,但她的手在曲清鸢的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韩小莹笑了笑,一夹马腹,朝北边去了。
(第十七章完)
“没什么,我们是特战团,负责前线的攻坚任务,虽然是个团,但是我们现在仅仅只有三个队,而我是第一队的队长。”杰克笑着说道。
既然不喜欢这个炉鼎,那她该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来给她做炉鼎呢?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强烈震撼才停了下来。这个世界好象也像雨过天晴般安宁,一切都归于平静。
虽然魔煞骷髅并非波旬魔王的真品神器,但是其威力也足以与类神器相提并论了。而且其强烈的煞气对人皇本人还有他三十六重天宫金阙有着极大的影响,令它的圣洁金光都被挡回。一下子让王龙取得了短暂的优势。
“呵呵……”沈梵乐呵呵地笑着走出了茶馆包厢,走到门口时在包厢墙壁上摸了一把。
“怎么了?”鬼手也好奇什么事情能让平日里沉着冷静的青龙都暴跳如雷。
段青茗拿起帕子,轻轻地揩了揩唇,望着段玉兰一脸得瑟的神情,顿时笑弯了眉眼——这刘蓉奸滑无比是不错,可是,这段玉兰可就蠢多了。
它猛地扑向阿基多,阿基多轻松闪开。骨面霸猿眼神突然变了,原本黑色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猛地盯了阿基多一眼。就是这一眼竟然让阿基多的动作出现了一些停滞,并且阿基多舒服的动作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感觉。
天束第一次生出了对于王龙,或者说是对于自己野心破灭的畏惧感。
连昌旭想要说点什么,但嘴巴刚一打开,就两眼一黑昏倒过去了。
方毅也懒得跟冯卫国辩驳。真有这么能耐,苏家就不会陷入如此人丁单薄的状态了,人家在你眼皮底下投毒,你们不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就要从那个被你抓住的黑衣中年人身上找突破口了,他肯定知道幕后的主使是谁,我觉得他们肯定是针对我的。”钟厚建议道。
“不要动!”钟厚有些气恼,呵斥道,“你自己死不要紧,能不能不要‘乱’动。这样你会影响到我们的,难道也要让我们一起死去吗?”这句话似乎打动了卜绣珠,虽然她情绪还是很‘激’动,但是行动已经安静了下来。
云扬和紫云魔君已经在空间中穿梭了大半年的时间,可是仍然没有到达那边,这次竟然比仙界还要遥远,让两人有些不解。
到石青的耳边‘私’语一阵,装模作样的整理一下衣服朝赵慧慧和三七分走了过来。
在天府中,他们塑体成功之后,因为云扬的闭关,他们也随同闭关了,不过他们在天府中,修炼的却是远古散仙的那些攻击手段,虽然不是成品,可是云扬留给他们的指引,仍然有着作用。
墨冥辰抱紧柳如眉,柳如眉凝望着一脸风化的孤风,忍不住一叹。
嘴里叼着根烟卷的刘迁,颇有一抹脾‘性’,尤其是那邪魅的眼神,更是看的人心发寒。
多种属性混合之后的龙息有了一丝混沌的气息,其实这一丝混沌的气息才是最难对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