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死了?”
果然,就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妮娜神情倏尔变得十分激动,表情也以非常快的速度转换着,似乎随时都会发狂。 “夏安,你是不是记错了!她哥哥不是好好的活着呢!” “对啊,她哥哥说在外面等着她呢!” “对对对,她哥哥希望她冷静一些!” 其他军校的人不断地对夏安挤着眼睛,希望她能改口安抚妮娜。 谁都不希望妮娜发狂,而后大开杀戒。 可是,夏安不为所动,甚至又重复了一遍。 “对的,他死了。” 妮娜抓狂地双手扯住头发,双眼翻着,痛苦地尖叫起来。 她这个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让雀娜也有些于心不忍。 可雀娜也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她知道夏安这样做定然有她的道理,她只是不理解,夏安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刺激妮娜。 妮娜的尖叫对军校生来说仅仅是刺耳,而对那些虫族和怪物,却实打实产生了伤害! 虫族们似乎陷入了混沌中,开始自相残杀,相互混战着,也似乎忘记了军校生们的存在。 随着虫族混战越来越激烈,军校生们甚至还需要找掩体躲避起来,避免被扔出来的肢体误伤。 尽管如此,妮娜这个方向依旧是虫族和怪物们不敢侵犯的领地,它们都会下意识避开这里。 场面愈加的血腥,只靠本能战斗撕咬的生物,把这里搞得一片狼藉。 尽管看起来很是凄惨,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有怜悯之心,甚至期待它们打死一个少一个! 妮娜的尖叫持续了多久,虫族们就自相残杀了多久。 终于,在虫族和怪物同归于尽后,妮娜停止了尖叫。 与此同时,她的眼眶中流淌出两行血泪。 顶着一头散乱的头发,妮娜像是幽魂一样,面容惨白地站在原地。 “不是哥哥害了我,是我拖累了哥哥……” 她轻声呢喃,空洞的目光倏尔落到了夏安和雀娜的身上。 雀娜被妮娜的眼神看得一怔。 此时此刻,妮娜似乎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甚至接受了滨西离世的事实。 她的眸光充满了悲伤与痛苦,还有深深地死寂。 “如果不是为了我,哥哥可能就和你们一起,选择了其他学校。” 当时的分别还历历在目,此时却已然物是人非了。 “人一旦有了执念,就会被执念所困。我困住了哥哥的一生……” 或许是妮娜此时的模样太过正常,让雀娜下意识把她当成了曾经认识的那个妹妹。 她语气带着急促和关切,“你不要这样想!你是滨西心里最重要的人,他说过,如果没有你,他也便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K799星上,都是星球的孤儿。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接受,自己成为最低等流民的命运。 比起每天麻木地活着,很多人都选择回归了故土的怀抱。 谁又不曾在深夜里想过一了百了呢! 活下去,终究要有一个信念和支柱。 与其说滨西的执念是医治妮娜的基因病,莫不如说是他们兄妹二人是彼此精神世界的支撑。 “妮娜,你和滨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都是考上了军校,不说会怎样改变命运,但终究不会比在K799星差。 “发生了什么吗……” 妮娜就算是回忆起这件事,脸上都是痛苦和抗拒。 她转头望向人群,精准捕捉到穿着启明星校服的队伍,视线落到奥罗拉的脸上。 而奥罗拉却别过头,没有同妮娜对上视线。 “奥罗拉姐姐……” 妮娜却没有放过奥罗拉,语气中带了几分莫名。 “……我从未怪过你,我知道,你也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 一瞬间,所有人的关注点,就落在了妮娜和奥罗拉之间。 她们竟然认识? 和奥罗拉关系极为亲近的莫隅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奥罗拉身体略微有些僵硬,最终才缓缓地抬眸,眼底是浓浓的悲戚和歉意。 妮娜对奥罗拉笑了笑,而后这才把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她的基因病实属罕见,就算是启明星军校的研究院,也没有专门研究的科研组。 滨西一直都是性格执着的人,多次上门恳求研究院救救妮娜。 终于,他的坚持让一个研究另一种基因病的科研组负责人动容,愿意在自己的闲暇时间,研究一下这个基因病。 负责人虽然心善,但也有前提条件,那就是让体魄强健的滨西放弃学业,直接进入他的科研组,当做实验体。 滨西甚至没有犹豫,便直接答应下来。 因为在他的人生信念里,上不上军校、改不改变原有的人生轨迹都无所谓,只要妹妹的基因病能治好,不要在花一样的年纪凋落就好。 不过,滨西怕妮娜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便没有把真相告诉妮娜。 他谎称自己遇到了一位心软的负责人,之后需要半工半读来支付研究相关费用,和妮娜见面的次数可能会大大减少。 妮娜年纪虽小,但是却十分懂事。 她知道哥哥的不容易,也知道争取机会的艰难。她不会辜负哥哥的付出,也不会无理取闹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 就这样,兄妹二人都为了不让对方担心,一起勇敢又坚定地面对未知的生活。 就这样,兄妹二人都身处在一个科研组,仅仅只有一个走廊的间隔,却没有在研究院见过面。 即使滨西做好了会很痛苦的准备,但当他被当做实验体后,也受尽了各种生理和心理的折磨与煎熬。 每次险些丧失理智前,他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妮娜的笑容,让他得以坚持下去。 他告诉自己,他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因为每次仅有的和妮娜见面时,他都能看出妮娜神态很快乐,状态也很好。 可是啊,滨西能为了不让妮娜担心,能伪装出安然无恙的样子,又怎知妮娜不会为了让滨西不担心,也同样伪装表演呢! 恐怕就连滨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亲手把妹妹送进的,不是什么祥和美好、无限可能的未来,而是暗无天日的恐怖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