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声冷笑很突兀地响起。
大家纷纷侧头看过去,便看见了休然垂眸,肩膀颤抖的样子。 “休然!” 索希娜刚把自己的手臂的伤口处理好,下意识直接皱起眉头。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那什么是最好的时机呢?” 休然倏地抬头,直盯盯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质问,亦或者是愤怒。 维尔看看休然,又看看奥罗拉,心头升起几分烦躁的感觉。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还有,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二人关系好到仿佛彼此之间藏着他完全不知情的秘密。 可是,两个当事人,谁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二人互相对视着,颇有几分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你看看我们所有人!刚刚死里逃生!甚至有些人,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因为什么死!” 休然情绪激动,眼眶略微有些猩红,他指着墙边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手指都颤抖着。 “多讽刺啊!他们至死都被蒙在鼓里,至死都觉得自己是生活在一个美好的世界里!” “我理解你的心情。”索希娜深呼吸一口气,“甚至我可以帮助你完成你的心愿,只是,你真的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吗?在所有人得知真相后,还能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危险吗?” “每一个人都有知晓真相的权利!” 休然一字一顿,“无论真相是多么残忍!” “你认为现在不是好的时机,那好的时机就是在所有人逃出生天后,再给他们当头棒喝吗?你留下的所谓余地,所谓人文关怀,又何尝不是为幕后黑手做遮掩。” 二人争吵得十分激烈,但是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其实知晓他们所经历这些事的一部分真相。 “二位,能不能先听听我们的想法。” 最终,还是莫隅被大家推举出来,表达所有人的想法。 休然和索希娜一同看向他,也看向他身后那些刚刚经历过战斗、满身战损且疲惫的伙伴们。 “我想,之所以你们各执己见,是因为这个真相会极其地震撼我们现有的三观对么?甚至还有可能摧毁我们坚持的意志。” 休然和索希娜同时的沉默,又何尝不是默认呢。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知道真相。” 莫隅倏尔轻快一笑。 “你们是不是小看了我们所有人?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又何尝不是经过层层筛选,最后骄傲地代表自己学校出战的精英呢?” “换句话说,我们或许在某个方面逊色,但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是孬种。换句话说,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站在这里,听你们争论,我们就已经能证明,我们并不是温室里娇嫩需要呵护的花朵。” “既然你们可以承受真相的残忍,为什么我们不能呢?我们想要知道真相,至于听到真相后能坚持到哪里,就是我们自己心理承受能力问题了。” 莫隅的脸上带着骄傲,那是他该有的东西。 无论是休然还是索希娜,都不应该把他们看扁。 他的发言,也代表了所有人的想法。 索希娜看着那些眸光沉凝的人,身体忽而放松下来。 她靠在石壁上,苦笑一声,不再有任何言语和劝阻。 可刚刚一直坚持暴露真相的休然,却犹豫起来。 他承认,自己想要说出真相的冲动,是极具个人感情色彩的。 他谋划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在此刻揭露真相。 他想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某些人,也想要看到幕后黑手的痛苦和慌乱。 可是…可是,他这样做,自己是快意了,也能完成自己的夙愿,完成报复的目的,但他终究是自私了,没有考虑到其他人的情绪。 如果真的有人因为真相而三观崩溃,他会问心无愧吗? 休然内心里多了些许的煎熬感。 他的眸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的机甲上。 不仅如此,说出真相后,那些他贪恋的,谋划得来的,都会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化为泡影…… 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没有错。毕竟这么多年的伪装,这么多年屈辱,为的就是即将来临的胜利。 可他怎么就没感觉到快乐呢? “休然,拜托你把真相告诉我们大家。” 莫隅也看出了休然情绪的转变。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无论是谁,都不再有退路。 休然动了动干涩的唇瓣,眼底恍惚间,看到了自己母亲掩面哭泣的模样。 曾经的记忆一幕一幕地翻飞,最后停留在仇富者联盟刚刚建立的那一刻。 羞涩却高大威猛的熊仕强、满脸都是桀骜倔强的雀娜、永远一脸温和笑意的夏安,最后,是抿唇拘谨的自己…… “其实……” “还是我来说吧。” 一声熟悉的温和嗓音,打断了休然即将开口的话语。 休然惊愕地回眸,便对上那双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眼眸。 夏…夏安…… 他无声地喊出这个名字。 刚刚苏醒的夏安面色还有些不健康的白,她手扶着机甲驾驶室的门,视线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就像商量好了一样,随着密集的咳嗽声,奥罗拉也醒了过来。 二人的苏醒,带给了所有人惊喜,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在莫隅的搀扶下,奥罗拉也走出了机甲。 本来维尔习惯性地想要开口刺夏安一句,但是视线触及夏安身上干涸的血液时,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夏安坐在驾驶舱边,开口没有任何粉饰和铺垫,直接放出惊天大真相: “在暗地里豢养虫族,研究虫族,甚至拿动物和人做实验的,就是王室。” “你在放什么狗屁!” 维尔瞬间变了脸色,直接对夏安的诽谤破口大骂! 可是,当他余光瞥见身旁索希娜异常平静的神色时,他的脸色也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不仅是维尔接受不了夏安的话,包括其他人,也因这句话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夏安,以为她是不是疯了! 王室豢养虫族?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带着求证意味的目光锁定在休然的身上,试图在他脸上看出否认的态度。 可休然却残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