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德利。

两个人差一点又撞了。

“抱歉。”

和上次不一样，今天是小陈开口表示款意。

达尔德利比小陈稍微矮了一点，头髮也是湿的，刚洗过澡。

他认出小陈之后，露出一个寒暄的笑容。

“又见面了。”

达尔德利从他旁边走过去，身体差点擦到小陈的肩膀。

理疗师看见小陈，直接开口道：“躺下吧，你是今天第二个。”

陈继先躺在按摩床上，他想起来，施耐德说过，达尔德利今天是两个6—1

小陈今天不仅有一个6—3，还在老將身上刷了不少经验—属性提升太快了，还是有一点不適应。

所以，理疗师告诉他，你是第二个，达尔德利是第一个。

中午，陈继先靠在床上，正在看达尔德利的比赛视频。

施耐德突然发来一条消息：“发个帖子，生涯首胜。”

陈继先愣了一下：“一定要发？”

他不太想发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不习惯对著镜头说话，也不习惯对著手机屏幕说话。

而且，小陈也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只是一次普通的比赛，又不是拿了大满贯。

施耐德的回覆非常短：“粉丝在等，维护粉丝也是职业球员的责任。而且，她们可能需要一条好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

小陈粉丝站的最新一条帖子，还是上周日发的。

那是他在莫纳斯提尔签到的照片一施耐德拍的，角度很隨意，他正低头在签到台上签字。

评论区已经被柳粉的嘲讽淹没了。

“靠脸拿外卡的人也有粉丝站”

“karina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们站子怎么还在啊”

一开始，管理员还能一条一条地刪，后来刪不过来了。

今天再看，那些评论还掛在那里，已经掛了好几天。

没人管了。

——

有个粉丝私信管理员：“那些帖子为什么不刪了？”

管理员回了一句：“刪不过来。”

对方又问：“站子还做吗？”

管理员没回。

金美英在群里说：“我快撑不住了”。

她上个月还在熬夜剪比赛集锦，配了字幕发到youtube上。

现在，金美英打开手机，私信里全是骂她的。

“替一个蹭女爱豆热度的人做视频，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不在意被骂，但让她憋屈的是—没法反驳。

小陈的积分是0，外卡是经纪公司的。金美英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大邱青少年冠军的照片—已经用了一个多月了。

快撑不住了。

没东西续命了。

但是，还有人在等。

群里的人不说话，但都还在。

管理员知道她们在等什么。

今天是正赛第一天，比赛应该打完了，但it官网上还没更新。

金美英隔了几分钟，就刷新一次页面，每次结果都一样：比分板还空著，赛程表上还是“待定”。

群里有人问“打完了吗”。

没人回答。

过了几分钟，又有人问“贏了吗”。

还是没人回答。

她们不知道输贏，只知道对手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將。

怕他输，也怕他贏。

输了，这个站子直接就可以解散了。

贏了，柳粉会说“贏了又怎样”，还是要打逆风局。

反正不管输贏，挨骂的都是她们。

她们已经习惯了。

只是想看一个比分。

金美英又刷新了一下网页，比分板还没更新。

她正准备关掉手机—群里忽然有人甩了一张截图。

不是it官网。

是instagram。

小陈的ig帐號，头像还是那支百宝力pd。

最新一条帖子，发布於三分钟前。

“首胜。6—3，6—1。”

没有配图，没有感谢词，没有標籤。

就一行比分，两个句號。

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有人打了一句：“他发帖了。”

又有亢接了一句：“贏了！”

第三亢说：“快截图。”

金美英已经截了。

评论区开著限制，只有互相关注的亢能留言。

柳霞不能衝进去刷屏，只能在转发里骂。

在评论区里，几条零星的留言正在往上冒：“恭喜首胜”

“辛苦了”

“等你的下一场”

“老陈牛逼”

“炎有精神”

金美英在小陈的帖子下面，打了几弓字：“我在看著”

管理员把比亍的截图，发到站子的主也上。

几条柳粉嘲讽还在，但没有刪。

因为在下面，已经有亢开始反击了——

“他靠的不是脸，他靠的是手里的球拍。”

逆风局罢了，又不是没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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