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神鞭将自己的身体延展开来，在乐思和言楚非的周遭绕出一圈的围栏，看着竟真的像是搭建了一座戏台似的。

戏台之外的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言楚非将双目挖出，乐思脸上的布条自然滑落，凹陷的眼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圆滚滚的眼珠子在里面转动，撩开眼帘便已是恢复如初了。

乐思眨巴眨巴眼睛，逐渐适应久别重逢的光明，而后才看清眼前人的面孔。

她语气复杂地唤道“阿楚。”

这下轮到言楚非看不见了，他只能面对漫无边际的黑暗，神情涣散茫然，仅仅在听到乐思的呼唤时，才有所动容地弯了下眉。

“阿楚，对不起。”乐思骤然哽咽。

言楚非淡然一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这话该是我对你说才对。”

“不，不，阿楚，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乐思说着便抽泣了起来，带着浓重的哭腔。

她继续说“你不知道，其实这一切都怪我，我早就认识你了，我在二十一世纪就认识你了，你救过我的你知道吗？只是你当时以为我是一只狗，救了便救了，没有多在意，可我却把这深刻地印在了记忆里。”

“可是你的女朋友太多了，我很自私，我只想一个人独占你，所以，所以我就把你带到了这里，这样你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不会再有人和我争抢你。”

“但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这会让你经历这些，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可事实是还是对你造成了伤害，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很过分，把你还成这样，居然还自私地移情别恋，除了这双眼睛，我没什么能弥补你的了，你把它们还给我，我该怎么补偿对你的亏欠啊。”

乐思哭哭啼啼地说完一长段的话，言楚非的意识已经是飘飘然的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不珍惜，错过了你，丢失了最重要的人，是我的错……”

他在心里陈述着这句话，却是没有力气再说出口，他真的累了。

如果注定能带给她幸福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那么，他会祝福他们的。

他只遗憾，没能在最后一刻，见到她的样子，他想看她笑，灿烂开心地笑。

但是，看不到了吧，没关系，他记得就好，他会把那份美好的回忆永远留在心中。

这么想着，言楚非握着乐思的手一点一点脱力，最后倏地垂落下来。

弥留之际，他听到乐思轻声呢喃了一句“既然欠你的已经还不清了，那就让一切回归原点吧，就当我们，从未相识。”

随后，他便彻底地陷入了黑暗与混沌。

“看戏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不免为之动容，四周是死一般的沉寂。

霎时间，一阵劈天盖地的声响炸起，众人循声望去，俱是大惊失色

魔君冲破了禁制！

厉墨面色狠厉地驾驭着浓重的黑雾卷土而来，浩浩汤汤，他周遭那象征夺命威胁的红芒闪烁，霸气侧漏。

宗门弟子只见先前还肆虐自己的魔兵们，此刻全都毕恭毕敬地低眉颔首，高呼君上威仪。

厉墨双脚还未落地，大掌轻描淡写地一挥，言楚非未寒的尸骨顷刻间化为灰烬，随即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