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真君定是得了非同小可的造化,方需如此时日消化。
青霖仙君既未催促,自有道理。我等静心等候便是,莫要失了分寸,乱了规矩。”
师妹闻言,当即肃容道:“师姐教诲,铭记於心。”
年长女修轻轻頷首,她目光扫过四周,见不少修士面上已隱现不耐,气息更显浮动,心中亦不免暗嘆一声。
另一边,几位妖王聚在一处,虽未如散修般明言,眉宇间亦渐显不耐。
一豹头妖王以妖风裹了声音,对身侧狼妖道:“老狼,你看真君这架势,莫不是要在此直接闭关?这建木宫广大,难不成我等皆要陪他枯坐?”
狼妖绿眸闪烁,舔了舔森然利齿,传音回道:“小声点!没见那青霖与紫阳两个钉子般守著?
况且真君手段你我不是未见。
安心等著吧,总比触了霉头,步那蝙蝠的后尘强。”
豹头妖王闻言,心头一僵,连忙点头称是。
而那狮驼王倒是豁达,与獼猴王寻了处乾净青石对坐,竟取出些灵果,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谈,浑不在意光阴流逝。
那厢,虎鹿羊三妖亦在传音。
只见那鹿妖目中幽光闪烁,传音提议,语气阴狠:“不若————趁那真君打坐未醒,气机沉凝,你我三人联手,骤然发难,將其毙杀於此?正好向尊主復命!”
羊妖细眼微眯,传音驳道:“莽夫之见。纵是偷袭,有那青霖与紫阳老道在侧护法,岂是易与?
何况此子能斩苍龙青鸞,绝非庸手。急切动手,恐难竟全功,反打草惊蛇。”
虎妖闔目不语,似在权衡。
三妖正自暗议间,忽见那株巍峨灵木通体一颤。
无量清蒙灵光自其每一片枝叶迸发而出,如天河倒悬,浩浩汤汤,朝著下方玄台、朝著那闔目端坐的玄氅身影倾泻而下!
其辉耀之盛,灵机之沛,远超眾人此前演法所得之总和,直將整片山水灵境映照得恍如青玉世界。
眾修皆是一呆,愕然抬首,望著这突如其来、震撼心魄的漫天灵光垂落之景。
一时忘了言语,连那三妖的暗中传音亦戛然而止。
陈蛟霍然睁眸。
双眸之中,並无刺目神光,唯有一片幽深沉静的苍青。
眸光流转间,似有草木萌发、枯荣轮转、四季更迭一闪而逝。
他端坐蒲团之上,玄氅依旧,身姿依旧,然周身气机却已浑圆无碍,返璞归真。
先前那澎湃躁动的灵气、隱现的风雷之声,此刻尽数敛入体內,一丝不漏。
唯有一股精纯浩瀚,充满无限生发之意的先天甲木之气,稳居肝宫,復归於中宫,化作五行道基之首。
他缓缓起身,动作自然隨意,却仿佛牵动此方天地枢机。
那漫天垂落的浩瀚苍青灵光,隨著他起身之势,如百川归海,倏然敛入其体,点滴不剩。
灵木重归静謐,山水之地復归清朗。
唯余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郁草木清气,昭示著方才的非凡景象。
青霖仙君一直静立护持,此刻面上温润笑意更显真切,执尘稽首道:“恭喜道友,大道基石初立,前程可期。”
紫阳真人亦面露欣然,贺道:“真君功行大进,道基深固,实是可喜可贺。”
陈蛟对二人略一頷首,算是回礼谢过。
他目光平静扫过四周,將眾修神情尽收眼底。
那虎妖心头却莫名一凛,他暗自警醒,將气息收敛得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