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厉害了我的小严同志,我这早早跟张老师递过大纲的,到现在还没把稿子正经写出来呢,你这后联繫的,稿子都快发表了?”
“谁让我有段时间赋閒在家没事做呢,恰好写了个中篇,恰好收到张老师的约稿信,恰好就给发表了。”
李存宝笑骂:“臭显摆是不是?你这三个恰好太打脸了,我怎么就没赶上这么凑巧的事?”
“存宝大哥坐办公室的,工作繁忙,没法跟我一样集中时间写作,也是很正常的嘛!”严缺帮他找了个台阶。
“懒是一种病,偏偏还跟嘴硬一伙,明明自己懒还不承认。你现在稿子定了,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嘍!”
严缺无奈摊手:“恐怕还不行。”
“?”
“这趟去燕京,拜访了一下《人民文学的崔道仪崔老师,他约了我一个稿子,得抓紧时间给他写出来。”
李存宝嘴角一抽:“我確定了,你小严同志今天不是来看我的,是来刺激我的。”
两人逗了半天乐子,转眼到了中午饭点。
严缺坚持请了请李存宝,搞得李存宝特別不好意思,一再说你到了我门上请我吃饭,这不是打我脸吗?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严缺只好额外请他帮了一个小忙,算是给他圆了圆面子。
“所以,李存宝同志特別积极,帮你买了今天晚上回烟臺的火车票?”
“我从燕京回来的那天,到售票处问过,说是这段时间去烟臺的火车票不好买,想著存宝大哥帮忙的话,或许能好买一点,哪想到他这么给力,买了当天的?”
傍晚时分,严缺找去省京剧团,给魏慧莉辞行。
票已经买了,总不好退掉改期,那不成折腾著玩了吗?
魏慧莉今晚有演出,身上穿著戏服,脸上带著没化完的妆,本来还跟严缺约了让他过来看戏呢,这下泡汤了。
“晚上几点的车呀?”
“7点半。”
“也就是说,你接著就得去火车站了?这也太急了,我还想去送你呢。”魏慧莉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严缺故意逗他:“不舍的我呀?”
“呸!你赶紧走吧!烦人!”
“好吧,我走,不过临走之前,再拜託你一个事。”
严缺从自己行李包里掏出两瓶茅台递给魏慧莉:“存宝大哥送的,我带回去也没用,替我送给岳父大人吧。”
魏慧莉扭捏了一下:“那我替你岳父大人谢谢你啊!”
次日上午,严缺带著一身风尘僕僕回了烟臺地区向阳县文化馆。
到宿舍放下行李后,去了前面办公楼,掏了一斤果脯让大家分分,再到楼上馆长办公室,送了乔志光一斤果脯给孩子当零嘴,两瓶二锅头、两包大前门给他自己享用。
当然,少不了聊了两句燕京改稿的事。
乔志光亲眼看著严缺从《烟臺日报副刊走到省级文学刊物,又从省里走到了国家级文学刊物上,由衷的替严缺感到高兴。
但是高兴之余又有些遗憾:“可惜啊,不出意外的话,等你这次的作品在《十月上刊登出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去上大学了,不能算咱文化馆1980年度的工作成绩了。”
“怎么不能算?稿子虽然是9月份发表的,但我是在文化馆上班期间,在您乔馆长的关怀下、广大同事的帮助下,写出来的稿子,必须得算咱们文化馆的成绩啊!”
“嘿!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啊!”
乔志光哈哈笑,仿佛已经是年底,拿著工作报告听领导点名表扬的时候了。
下午,严缺借了乔志光的自行车,回了一趟老家严家村,给严强送了两瓶二锅头,还给喜子送了一身中山装、一件海魂衫、一双回力小白鞋。
喜子以前在村里晃悠也好,在县一中上学也好,穿得差点没关係,反正大家穿得总体都不算好,但以这小子的预考成绩,今年考上大学的概率比较高,就不能再让他穿著带补丁的衣服去远方了。
小伙子长大了,要脸面了。
“你看你,去燕京出差那么远,还给我捎两瓶酒,多累啊!”严强閒时爱喝两口,捧著那两瓶二锅头,美得双眼放光。
这可是好酒啊!燕京產的好酒!
转眼看见喜子已经把海魂衫套在身上了,严强嗷一嗓子喊他脱下来:“你雀儿叔这是为了你上大学给你买的,现在穿什么穿?脱下来!叫你妈给你收好了,拿不到通知书不许再穿了!”
“脱就脱!反正我今年肯定能穿上!”喜子劲儿劲儿的,不情不愿的把海魂衫脱下来之前,很烧包的对著大衣柜上的镜子照了又照。
说话间,村里的妇女主任来找严强还自行车。
见严缺在,搭了两句话:“雀儿,你今年真报了燕京大学啊?你要是考上了,那就是咱村第一个燕京大学的大学生了!”
“什么咱村第一个?咱公社第一个!咱向阳县第一个!”严强十分嫌弃妇女主任不会说话,不愿再跟她继续严缺考大学的话题:“东西都领回来了?”
“领回来了。”
“行,那你回去之后广播一下,让大傢伙都去你那儿领!尤其是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必须领!有些个槓头不想领的,你就吆三喝五的给他送家去!”
妇女主任乐:“队长,我给人送家去没问题,没必要闹动静吧?又不是啥光彩的事。”
“就因为不是光彩的事,才得吆三喝五的闹点动静,让社员们都知道知道。你不让他丟回脸,他下回还不老实找你领,还得等著你给他送。”
“行,就按严队长的意思办!”
严缺听得云里雾里:“强哥,婶儿,咱村这是发什么东西?怎么还有不积极领取的?”
“胶皮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