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恩沉默了许久,找人弄来了纸笔,给其写了回信。
“百姓被官府与洋人欺压,只因圣上与老佛爷被奸臣蒙蔽,相信等到他们除掉这些奸臣,这世道能好上许多,你我不必多做些什么。”
将这封信写好,李君恩便找人来,将信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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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这一幕,邓儒沉默了。
七年过去了,当初那个靠着给自己编造一个虚假理想,才勉强恢复心气与生命力的李君恩。
已经彻底信了当初,自己骗自己的那句话。
忠君报国。
他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满脑子忠君报国的军人。
他不再怀疑这句话的正当性,这句话为什么立得住脚。
李君恩,只知道,这句话,就是自己这一生的标签。
等到将来盖棺定论,这将是伴随着他进棺材的一句话。
而李君恩的这封信送出去了几个月后。
赵三多的回信就来了。
信上只有两个字。
迂腐!
便没了其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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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74年。
今年,对于李君恩来说,是一个大喜的日子。
他这些年的圆滑,起到了作用。
他,要被调往京都附近的县城绿营去做把总了。
管着百十来号人。
还是天子脚下,虽然这天子脚下,有些远了。
但在李君恩看来,这是他忠君爱国的回报。
当然,重点是,忠君。
在今天,他又收到了自己师弟赵三多的来信。
赵三多在信里说,天津附近的一个县城的天主教堂里收养的孩子失踪了。
他觉得很可疑。
在联合着几个武师一同闯进那洋鬼子的天主教堂里一阵搜刮后。
他们找到了那些失踪孩子的尸骨。
尸骨旁边,还有着一口咕噜噜冒气的锅。
这些洋鬼子们,在华夏土地上,明晃晃的吃人。
他们将这件事报到了官府,愤怒的县令也要管这件事。
可没几天,这县令就被调走了。
新上任的县令反倒治了他们寻衅罪,打了他们好几十下板子。
若他们不是武艺精湛的武者,早就被这几十下板子打死了。
这个朝廷烂透了!
这是赵三多在信里最后一段话,写这一段话时,他的笔墨尤其的浓厚。
望着赵三多这封字迹歪斜,似乎是在极度愤怒的情绪下写出来的信。
李君恩沉默了片刻,再次给赵三多写了回信。
“圣上被奸臣蒙蔽,师弟你应该将此事捅到圣上面前,相信那该死的县令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在数个月后,前往京都的路上。
李君恩收到了赵三多的回信。
信上只有六个字。
放你娘的,狗屁!
赵三多这人,一如既往的暴躁。
李君恩没有将师弟的辱骂放在心上,只是默默收起了信,继续与妻儿踏上前往京都就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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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87年。
今年,李君恩已经五十一岁。
他的儿子们也娶妻生子,相信过不了多少年,他的第一个孙儿或者孙女,便要出来了。
半截脖子入土的年纪,但因为早年间习武的缘故,五十一岁的李君恩,甚至比现在许多的年轻人还要硬朗。
他在这京都附近的小县城,也有了些威望。
人们都愿意尊敬的喊他一声,李爷。
风雨飘摇的华夏大地,在这些年遭受的苦难,李君恩都看在眼中。
他看着朝廷打了一堆的败仗,签了一堆的不平等条约。
这些条约又被朝廷转嫁到了百姓身上,压得饿殍遍野。
若仅仅只是打输了赔,便也罢了。
打赢了,都要赔上个几万两银子。
这,便是君父所作的事情。
有时候,李君恩也不得不怀疑。
这样的君父,真的对他有恩吗?
可他已经不敢怀疑了。
这么多年过来,这早已不是这句话的对错的问题。
这句话,是他人生唯一活下去的信念。
只是,李君恩隐隐感受到,这份信念,快要崩塌了。
而在今年,他那也已经四十多岁的师弟,赵三多给他送来了一封信。
信中,赵三多和他说,他这些年,在老家山西那边教人们义和拳。
他还联合了各地一些年轻力壮的武师们组成了拳会,传授义和拳。
他们要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要把那些欺负兄弟姊妹们的洋人赶出去。
再过几年,他们便要打出锄清灭洋的口号,接过当年太平天国没有完成的事业。
他在信中还说,希望李君恩能够在京都那边。
也组建一个义和拳会,教授百姓当年师父教他们的义和拳。
面对赵三多的这封信。
李君恩苍老的手掌格外的有劲,他紧紧握着,最后给赵三多送去了一封信。
“师父教的是傩武拳,不是义和拳。”
过了数月,赵三多回了信。
依然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傩武拳?
不,现在它叫义和拳了,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