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五秒,朱幻的声音再次响起:【醒了么?】
【啊!醒了啊——嘿嘿,你之前突然没了动静,加上之前和你说话也不是每次都回应,我就觉着你能清醒的时间可能有限。】
【好了好了,不用回应的那么剧烈,我们继续讲刚才的那个事情吧。】
【好,那我先说我能想到的问题。】
【你是要我做些什么嘛?】
【嗯,要我找什么人么?不用啊,那是要我本人帮助你?】
【诶?可是,我也没满开,不知道有什么能帮你的地方啊...总不能是说说话吧?】
【不是么,那我想想,我和别人、或者说我和其他满开不同的地方,应该在我的天赋能力,还有我和你连接的心念能量,是需要这两部分的帮助么?】
【是心念能量?】
【那天赋能力需要么?】
【心理暗示?】
【是戒律?】
【我先试试——】
.......
【不行啊,不论是永久型的大戒律,正常释放的戒律,还是对我自己释放的戒律都没用处。】
【总不能是对你释放吧?】
【啊??】
【你确定么?我的心念能量可对你的心念能量造不成影响——而且根本没有这样的戒律。】
......
【要不换个别的办法?】
【可是戒律根本作用不到你身上,我在心念能量的控制这方面也没什么造诣...】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不会使用心念能量进行攻击,大部分都是被动防御。
但无黯坚持要朱幻试着对自己使用【戒律】,朱幻便寻找各种各样的办法尝试。
先是从统括局的【技能库】中寻找可能的办法,在小黑能力的帮助下,把各路能力都试着学了一遍,但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当已有的【技能】不足时,朱幻便请求小黑帮她开放了封禁技能库——这些都是变成魔女的魔法少女曾留下的技能,就算很多魔女已经不在人世,但依然不建议学习,特别是在【魔女】概念放开的如今,和魔女有关的事情,还是少沾为好。
小黑并不推荐朱幻这样做,但一来朱幻说这是无黯的意思,二来朱幻也表现得很坚定,便开放了权限,在监督之下协助朱幻学习。
然而努力很多时候不是达成成功的充分条件。
结果依旧不好,完全无法干涉到无黯的身体。
但是...努力却能在幸运来临之时,叫人捕捉到机会。
待到试遍了几乎所有的能力,依旧没办法后,朱幻不得不考虑一个情况。
那便是千幻。
朱幻是千幻的宿身,尽管联系几乎已经断开,但这一根本并未改变,千幻从来没放弃过朱幻的控制权,只是这控制权被无黯隔断无法施展。
无黯当初,改变朱幻【天赋能力】的定型方向同样减轻千幻影响的缘故。
饶是将【心理暗示】改变成【戒律】,在江西战场的最后,依然叫千幻抓住了其中的漏洞。
就技能的性质来看,【戒律】像是规定了不要做什么,【心理暗示】则更接近于去做什么。
【戒律】的效力根基来源于无黯的心念能量,想凭借纯粹的【戒律】来影响无黯,几乎没可能。
这是在学习了大量和心念能量有关的能力后,朱幻不可避免升起的一种感触。
要打破【戒律】。
或者说,不需要百分百的戒律。
她将如此想法告诉小黑,但是对于已经定型完成,并且成为破界期的朱幻来讲,重塑天赋能力实在是天方夜谭,不会有人这么做。
事实上朱幻也觉得不需要那么做,只要扭曲【戒律】就好了,通过违背【戒律】存在根基之一的【王权】。
那一天后,朱幻便开始奔走各地,像是金语当初巡游一般,和各地因为魔女受到伤害损失、或是对于统括局隐瞒如此重大事宜抱有极度不满而抗议的人们沟通。
不过...她用不来金语那种伟光正的办法,她也不太能接受在那么多人面前演讲,而且她也清楚,她没有高明到可以回答人们关于“为什么隐瞒魔女”的问题,她只是需要自己去当个骗子。
统括局专门给她安排了一档只在限定地区播放的音频节目,朱幻在其中站在统括局的角度进行单方面的辩解,就论述的方式来讲,和之前的统括局工作人员并无不同,难以服众。
只是,在说话的时候,她动用了天赋能力。
原本应当被指出的问题被默许,原本会激起争议的点叫人升不起反驳的念头......
一城接一城、一个地区接一个地区,尽管【心理暗示】在作用于那么多人的同时无法长时间的运作,可是,当如此规模的“迷惑”行为兴起的时候。
她知道这样并不魔法少女,所以需要无黯的许可,需要无黯作为自己的尺量——显然,无黯作为魔法少女的道德不算高,从知道了【魔女】这一概念传播引发的问题后,无黯便认可统括局隐藏的做法,毕竟这种概念像病毒一般传播开来,会间接扩大变身魔女于残骸的人群基础。
如果不是不能说话、不能动,无黯就要攻击统括局了,这种让人们知道了百害无一利的事情干嘛处理的这么温吞。
随着音频节目的进行,【戒律】中属于【王权】的部分发生了改变,不同于金语那样依靠信赖或是力量获得认同和依靠,朱幻则是用一种更加隐晦、不光明的手段获得了人们的默许和认可。
当朱幻的行遍整个江北的时候,观念产生力量,【戒律】改逆,【心理暗示】随之应变,二者融汇,化作一种模糊的力量——朱幻将其名为【惑心】。
朱幻叫人们分辨不清他们究竟是出于被迫,还是出于打心底的认同相信了朱幻的话。
这份欺骗了抗议的功绩,因其起始于对【无黯】的念想而生出质变,明明是一个边界模糊不清的天赋能力,却受到了星辉的侧目。
于星辰而言,功绩并不在于善恶,而在改变世界的程度,杀人和救人都是可以的。
朱幻功绩的构成,既有欺骗,也有对无黯的念想,到时候和她的新【天赋能力】一般含糊不清。
【惑心】达成的同一天,朱幻成为了星辰青睐者。
旋即来到无黯的病床前,没有太多的言语或是沟通,她仅仅说了一句:【动起来】
无黯的身体、血液和魔力都没有动作,可是当意识再次醒来时,却受到了从心念能量中传来的感召:【动起来】
于是,自意识开始,身体不自觉地寻觅着可以【动起来】的办法。
【归心体】,那个无黯在和须霆战斗中感悟出的【赝作级技能】、用来适应【不动】的能力,便在心念能量的推动下开始从极小的范畴内运转开来。
意识清醒的时候,开始运转,意识睡去时,便停止运转,而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某一刻无黯的意识不再需要长久的沉睡。
当第一缕魔力从心之花中渗出的时候,明明身体还没有动弹,无黯却感觉眼睛有点湿润。
然后就是无尽的后怕,总感觉自己的复生建立在无数的巧合上,如果朱幻的天资糟糕,无法获得【惑心】这般的能力,如果自己没有在和须霆的战斗中,通过观察感悟出【归心体】这样的能力,如果......
死亡的可能性太多,活下来的概率却渺茫的叫人不忍直视。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归心体】开始全天候的运转,直到其融入为【自然修炼】、【心唤身】中的一部分。
无黯逐渐破除【不动】对身体的桎梏,魔力开始运转,血液流遍全身,感到难以忍耐的饥渴,虚弱之感不断传来,迫切地想要走一走——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活过来了。
当呼吸平稳运行,心跳的次数趋于常人,干涩的舌头抵住牙床,一股陌生的,近乎不知道如何做的感触升起,上下牙齿紧紧扣着,似乎忘记了如何张开,相互咬合,挤压的牙齿又麻又疼。
嘴巴附近的肌肉忍不住地颤动,似是在寻觅那一丝记忆,终于,一点缝隙被拉开,舌头,几乎是见缝插针地探入,完全忘记了可能被闭合的牙床咬断。
嘶——
疼痛从舌头上传来,她下意识地嘶鸣一声,随着一阵哆嗦,张开了眼睛。
无黯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