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辰直点头,“石峥哥哥每日都要吃甜,比我还吃得多嘞~”
他得了准话,这才欢天喜地去了,脚步声噔噔噔地响在廊下,半点蔫巴劲儿都没了。
坐在一边的姜佑安,手指在碗沿上顿了一下。
他总觉得,薛太医先前对石峥,好像还没今日这般热络。
饭后,姜佑安走进薛太医屋中,随口问了一嘴,“薛太医今日对石峥兄,倒比从前上心许多,可是有什么缘故?”
薛太医端起茶,呷了一口,这才道,“人老了,记性就是不成了,忘了给你说了。今日早朝上,石峥那小子,顶着陛下的怒气一掀官服就跪下了,说他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姜梨绝不会做毒害人的事。”
他顿了顿,眼里满是赞赏和钦佩,“他说县主对路过的伤患都要救,还会救那走投无路的人,断不会害人性命。他说这话时,陛下都已砸了好几本奏折,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出,他的声音却一点不颤,老夫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怕陛下的。”
姜佑安有些惊,他也见过陛下,还是和颜悦色的陛下,但那通身气势,也压得人心头沉重,更别说震怒的陛下了。
“陛下听了,黑着脸说会彻查清楚,不会冤枉小梨儿。可石峥那小子,竟还跪着不肯起,头铁得很,追着问陛下,既然没查清楚,为何就要把县主关起来。他又拿项上人头担保,说县主绝不会逃,逃了只管砍他的头。”
薛太医说到这儿,笑得很灿烂,“陛下听了,气得呼吸都急促了,攥着龙椅的手上青筋都显了!石峥就是个油盐不进的,陛下要罚他去太极殿外跪着。魏御史劝陛下,冯公就劝石峥,两边都劝不住,石峥自己个儿就出去跪着了。”
“老夫从两仪殿出来时,远远瞧见秦王去拉他,拉不起来。那小子,双腿就跟钉在地上似的,脊背挺得跟剑一样直。秦王拽他胳膊,他纹丝不动。估摸着这会儿,还在跪着呢。”
薛太医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小子骨头咋这么硬,跪在青砖上,冬日里那寒气,渗进膝盖可不是闹着玩的。”
姜佑安听完,震惊得半晌没说话。
他扪心自问,换作自己,断没这般胆量,敢拿人头去堵陛下的雷霆之怒。
他顶多,是在心里盘算几套应对的法子。
姜佑安眼底浮起佩服,温声赞道,“石峥兄这铮铮风骨,称得上是诤臣。”
薛太医直点头,“可不是,今日后,陛下怕是都不想见到他了。”
石家就石峥这么一个独苗,石萍在陛下那也得了御笔敕书夸赞的,陛下还真不敢怎么罚石峥。
而宗正寺的那处小院里,姜梨正伏在案上,笔尖不停地写着讲册,墨迹一行行铺开,记的是妇科中葵水相关的知识,葵水的颜色,量多与少,跨度时间,结合中西医一同写。
她写了满满一页后,笔尖忽地停了。
活动着有些酸疼的手,起来走了走。
她心里头,挂念家里的家人们,不知大家这两日是否都康健。
也挂念着景和客栈里那些徒弟们。
不知她们经历了此次的事,就这么被人毫无缘由的一通臭骂,心中有多难受。
对自己要走的这条路又会如何想,会不会有徒弟想要放弃。
正想叹气,外头来了个内侍,隔着院门扬声道,“传陛下口谕,请县主往两仪殿去。”
姜梨一听是熟悉的高公公声音,赶紧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