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年在长湘酒店看到你相似的身影,那一刻我又怕是自己幻觉,怕失望,绝望……更怕不是你。”
苏念看著他的眼睛,看见那里面浮著一层薄薄的水光,被他控制在眼底没有漫出来。
她低下头,把那杯已经半凉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铁观音的甘苦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她咽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细微的磕碰响。
“江屿。”
他看著她。
“我知道了。”苏念说,“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想过可能是误会,但是人走了就是走了,时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没办法当它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
她抬起眼,跟他面对面地看进了彼此的眼睛深处。
“你慢慢说,”她说,“我慢慢听,我回来了,那些都过去了。”
窗外的云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云层后面倾泻下来,落在茶馆临街的玻璃窗上,折射出一小片暖融融的金色光斑,正好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江屿看著那道光落在她手指旁边,看著她搭在杯沿上的指尖被阳光照得微微泛著暖意,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像是整整七年悬在胸口某处的一口气终於找到了出口,从身体深处慢慢地、慢慢地散了开去。
他伸出手,指尖越过桌面上那道阳光,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苏念没有收回手。
那天晚上他们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十二月傍晚的风冷而乾燥,苏念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江屿走在她旁边,侧身替她挡住了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