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子很稳,裤脚只沾了点湿意,不急不缓地模样,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在乱糟糟的雨幕里,像一道清冷冷的影子。
离着护栏还有几步远,温知爻看着陆则川。
他没躲雨,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身上的T恤早已被浇得湿透,紧紧贴在肩背上,勾勒出紧实利落的线条。
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冷硬的眉骨往下滚,划过深邃的眼窝,砸进衣领里。
听见动静的陆则川也回头直直地看向了温知爻。
四目相撞地瞬间,温知爻清晰地看见,他眉峰倏地松了半分。
原本锐利得能扎人的眼神,定了半秒,像是没料到她会在此刻走过来,又像是被雨里撑伞走来的人晃了神。
只一瞬,他便收敛起思绪。
可那抿成直线的嘴唇,还是悄悄软了点弧度。
温知爻走到他身侧,抬手将伞面往他头顶一偏。
雨伞很大,两人用绰绰有余。
陆则川的头顶不再下雨。
陆则川的世界陡然放了晴。
陆则川第一反应是推开伞柄,手抬到半空,目光扫过她额角沾着细雨发着荧光的发丝,动作猛地顿住了。
就停了半秒,他转而握住了伞柄,哑着嗓子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些,“你果然不在车里。”
声音里带着点雨后的沙感,藏着没散尽的庆幸,压得很低。
温知爻挑眉,“你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下去。
陆则川:“不亲眼看见我不放心。”
哪怕早就预感到,那两辆车上没人,可只要不能百分之一万的确认,他就必须要下去看看。
就算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相同的选择。
温知爻微微一怔。
身边的雨渐渐小了起来。
这时,副队总算是找到了机会,抱着件干外套小跑过来。
“陆队,你快穿上。”
“你穿得太薄了,这样真的会着凉的。”
他的头上还噼里啪啦地砸着雨点,有些羡慕地看了眼‘仅限两人使用’的大伞,认命地走到一旁打了个喷嚏。
这什么地方,连个避雨的地都没有。
陆则川随手接了。
手里握着那厚实软乎的外套,却半点都没往身上套的意思。随随便便搭在臂弯里,视线自始至终没从温知爻的脸上挪开。
抱着衣服跑来的副队:“?”
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红的鼻子。
痒痒的。感觉好像要长东西。
不过好在,随着最后一点火苗被彻底浇灭,这来势汹汹的大雨,竟去也匆匆的停下了。
头顶晴空万里,密密麻麻的星光,就好像刚才下的雨不过是一场梦境。
“我了个去?”副队不信邪地仰望天空半晌,老家口音都逼出来了,“还真是老天降雨啊!”
“这也太巧了,火停雨就停?”说罢,还双手合十地朝天比划了两下。
人人都以为,这场雨是个巧合,唯独陆则川深深地看了身旁的温知爻一眼。
连他们警车都没提前准备的伞,她却准备了。
不过陆则川什么都没说。
一旁的警察队员们见雨停了,再加上专业的救援人员赶到现场,就想下去救援。
虽然可能已经不能叫‘救援’了。
但哪怕是尸体,他们也需要救出来。
可谁知,温知爻却抬手指着相反的方向,“不用了。”
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你们要找的人在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