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兄,若是租界不能在你我手中收回,百年之后,怕不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叶兄又拿话来激我。我早说了,只要能赶走倭奴,袍哥上下不吝人力物力財力,必然鼎力相助!”
马梁闻言不由双眼一亮,也不顾大哥的眼色,“晚辈冒昧,听叶將军和唐大爷的意思,这租界,要收回?”
“要收回!”,叶良一这话斩钉截铁,“不如说今晚请两位贤昆仲来,就是为了此事“”
。
“叶將军说笑了,我马家不过是外地的一个土豪,过江龙都不算,如何有能力搅合到收回租界的大事里来?”
马彦出於长子的持重和行商多年的谨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出言婉拒。
开玩笑,倭国可是和西洋诸国並列的强国,不说本国的军事力量,在海棠本土也勾结培植了许多势力。
收回租界,那是二十一军和扶桑领事馆的爭斗,自家这种小胳膊小腿的掺和进去,稍有不慎就是大祸临头。
然而马彦的这些顾虑对面显然是早就考虑到了,叶良一闻言,同样是不假思索:“大公子多虑了。我们不是要和领事馆硬碰硬,也不可能让马家这样的功臣去以卵击石,否则日后谁还敢投效军座?”
“我是从樊哈儿那里,知道三公子有胆有谋,一身好武艺,还杀了刘文采的副官林梅坡那可是实打实的银髓武师。”
“有这样的好本领,如果只是来渝都吃吃耍耍打一逛就离开,未免也有些太可惜了。”
马梁闻言倒是不觉意外,毕竟打杀林罗汉这件事他本来也没有遮掩。
乱世要自保得有底牌,但不能什么都藏起来。扮猪真成了猪,那就会落得人人可欺的局面,反而是永无寧日。
“不错,林罗汉是我杀的,对於倭奴横行霸道,我也同样看不过眼。”
“但是我大哥的担忧也是我的担忧。家人若得不到保护,我难以专心做事。再者,也不知道二位认为我能做成什么事。”
“若叶將军能替我解决后顾之忧,和倭奴斗一斗又何妨?”
“痛快!我就喜欢三公子这般脾气”,叶良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既然你们坦诚,我也不藏著掖著。”
“首先,这件事做与不做,马家的功劳不会少半分。”
“过几日我会在公馆举行宴会,会有不少政商要员到场,届时我会为你们介绍些朋友。”
“別的人你们未必认识,船王卢作孚总知道吧?”
“当然知道”,马彦麵皮一抖,没想到对方拋出的第一个饼就这么撑。
马家的本业就是航运,若能和这位大佬搞好关係,后者指头缝里漏出一点,都足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了。
“第二,前线虽然打得厉害,但二十一军也不是没人了。我看樊哈儿手下那个周胜和你们很熟,乾脆就抽他那一个排,专门保护大公子的妻儿丈人。”
这话就更见真诚了。因为如果抽调其他不认识的人,马彦只怕要以为是来监视的。
但来的是相熟了几个月的老熟人,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而有了二十一军的虎皮在身,那也算是有了军方背景,不说在这渝都横著走,起码任谁见了也要多在心里掂量掂量。
“最后一点,也是关键的一点,这却要看三公子怎么来选。”
叶良一眼中闪烁精光。经过方才的交谈他已经知道,马家大事看似是长子马彦做主,但次子马梁同样极有主见。
只要说服后者,那前者也只能全力支持。
“此话何意?”
马梁话音刚落,半晌没说话的唐连江却是在此时开口。
“按照樊哈儿的意思,是想请我做三公子的拜兄,引你入袍哥拿个位份。”
“仁义礼智信五个堂口,仁字讲顶子,义字讲银子,礼字讲刀子。”
“仁、义清贵,按我们的话讲叫做清水袍哥;”
“智、信两个,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实则从属於礼字之下,这三个叫做浑水袍哥。
“”
“你若想做清水袍哥,唐某不才,被兄弟们推举为仁字號一哥,手下也管著仁义两堂下几十个公口。”
“只要三公子开口,隨便你看上哪个码头,我都能让你至少掛个閒五”的名分。”
“到时候遇到事情,直接来找我维新园的当家三爷田德生,只要是袍哥的事,他都能替我帮你摆平。”
马梁听得明白,这番话就是马老爷和大哥马彦的本意捞一个不轻不重的名誉身份,搭上袍哥这张大网便於行商。
这对马家当然很好,可却不完全符合他自己的心意。
唐连江都说了,有事让他的人摆平。渝都袍哥第一人的名头好用归好用,可再怎么样,这些人却不会成为马梁的腹心。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顺势便引出了对方的未尽之意:“那若是我不愿只做个“閒五”,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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