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碎雪,扫过枯树枯枝,呜呜地响。
马车停在村口,秦朗目光四下一扫,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这村子静得太反常。听不见鸡鸣狗吠,也不见半个走动的人影,道路两旁的矮墙、树丛后头,反倒影影绰绰藏着不少人,只敢扒着缝隙偷偷往外瞅,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慌张与提防,当然还有贪婪。
他抬手按住腰间短刃,低声对身旁的薛若微道:“不对劲,大家都留神些。”
薛若微也觉气氛压抑,轻轻点头,心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柴草垛后头忽然窜出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五六岁的男娃,身上裹着件又破又短的旧衣,四处漏风,冻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孩子小脸蜡黄干瘦,眼窝深陷,头发枯黄打结,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
小家伙直勾勾盯着马车上的东西,喉头不停滚动,脚步下意识往前挪,在这死寂的村口显得格外清晰。
秦朗见孩子并无恶意,只是饿的狠了,便松了手上的力道,打算上前问话。
可还没等他走近,土墙后猛地伸出一只粗手,一把揪住小男娃的后领,狠狠将人往后扯去。
“你这孩子作死呢?还不快回来!”
一个黝黑的男人紧跟着钻了出来,满脸惊恐,死死攥住孩子的胳膊,压低声音厉声训斥。
他眼还时不时的神慌乱地瞟向秦朗一行人,头都不敢抬。
小男孩被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眼眶一下子红了,瘪着嘴不敢大声哭,细弱的声音满是委屈:“爹……我饿……”
“谁不饿?饿也忍着!”
这汉子急得额角冒冷汗,语气又怕又慌,压低声音说道:“这些人看着就不是善茬,还带着家伙事儿,咱们招惹不起!再往前凑,是想连累全家吗?
你乖乖听话,回家爹给你烧点热水喝,喝饱了就不饿了。”
说完,不等到孩子有反应,他就半拖半抱,拽着孩子匆匆缩回墙后,再没了动静。
村口重归一片死寂。
秦朗立在原地,望着那堵空荡荡的土墙,眸色渐渐幽深。
寻常村落,就算日子再苦,也断不会畏缩到这步田地。
这些村民们怕的不是陌生人,倒像是在怕什么祸事。
想想也能理解,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因为获罪被发配来的,他们遭受的是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这枯溪村的难处,也远不止贫寒二字。
秦朗收回目光,沉声道:“先进村,去了岳父的住处再说。”
车轮碾着积雪,轱辘轱辘的往村里走。
走了没多远,薛瑾年家破败的土坯小院就出现在了眼前。
院门口早候着两道身影,正是秦朗的两个大舅哥,薛景舟与薛景行。
二人瞧见马车驶来,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