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雪婷猛地拔高了嗓门,“你弟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外头抽带把的香烟,下馆子,推牌九!这些钱是哪来的?还不是你这个当大哥的在后头擦屁股当冤大头!”
郭雪婷心里早就盘算得清清楚楚。
老朱家这帮人就是吸血的蚂蟥。
不把这财政大权死死攥在自己手里,依依以后连肉都吃不上。
她绝不能再当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朱涛被戳穿了老底,面子挂不住,梗着脖子还想硬挺:“那他也是我亲弟弟!我总不能看着他饿死!”
郭雪婷根本不接他这套道德绑架的茬。
她直接站起身,拉开抽屉,把刚才那把断了的黄铜挂锁“啪”地一声摔在朱涛脚边。
“行,你大方,你愿意养着他们那是你的事。”
郭雪婷指着大门,“你不交工资也行。咱们现在就把话说明白。明天一早,你拿上户口本,咱们去街道办把离婚证扯了。顺道,我拿着这把锁去趟派出所,把你那个好弟弟送进去蹲局子!”
听到“离婚”和“派出所”这几个字,朱涛刚刚鼓起来的那点硬气瞬间破了功。
他那即将到手的副科长红头文件,全指望着郭丰那边不松口。
政审这个时候,家里绝对不能出半点幺蛾子。
朱涛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雪婷……你别冲动。”
朱涛彻底怂了,语气软得像一滩烂泥,“交……我交还不成吗。”
郭雪婷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他面前。
“这个月还剩半个多月。你刚才掏回来的那三十多块钱,加上你兜里剩下的,全都拿出来。”
朱涛肉疼得直抽抽。
他伸手在几个裤兜里摸索了半天,磨磨蹭蹭地掏出一把零碎的毛票和两张大团结。
这是他准备应付接下来的饭局和人情往来的。
“就这些了。”
朱涛把钱放在桌上,恋恋不舍地盯着,“真没私房钱了。”
郭雪婷一把将钱抓过来,利落地数了数,一共二十六块八毛。
她从里头抽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拍在朱涛面前。
“这是你这个月的零花钱。省着点花。”
郭雪婷把剩下的钱和刚才那三十多块钱一起贴身收好,看都没看朱涛那张比苦瓜还难看的脸,转身去水盆边洗脸去了。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摸着口袋里厚实的钞票,郭雪婷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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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后院的红砖小楼,二楼走廊尽头。
挂着“女工三室”木牌的门半掩着,里头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这间单身宿舍统共不到二十平米,靠墙摆着四张铁架子高低床,住了八个女职工。
平时大家进进出出,脸盆毛巾交错着挂在半空,本来就转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