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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无寸铁，便如那土里的灰布，尸首都未必齐全。练些本事，或可自保。若手中有兵，练出筋骨————”

他看向章康寧，又看向其他人。

“或许，就能让脚下这块地，少遭一遍那样的劫。让家里的老小，夜里能睡个踏实觉。”

章康寧猛地站起，抱拳过顶，眼眶发红：“钱指挥，我服了，往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但教能护住乡亲不遭那罪，便是让我豁出命也值！”

刺头这种东西，往往最重感情，最讲义气，章康寧这般说了，就是真心服了钱传瓘。

“我也一样！”丁海波等人齐齐起身。

钱传瓘点点头，挨个拍了拍肩膀，而后开口道：“將来能护住宣城安寧，保护家乡的，就是你们这些人了。”

次日。

钱传瓘召齐十位队正，关起门来谈了整整一天。

不只听他们说各队情形，还提出要加强训练强度，改变一部分训练內容。

“钱指挥，”说话的是除了牙內都几人之外，资格最老的队正，姓陈名正，脸上有道长疤，“这弓人人要练，还要分等考较，是不是太费功夫了？咱们宣州儿郎，近身搏杀才——

是本分。”

“陈队正说的在理，近身搏杀是要命的本事。可你想想，咱们这是新练的兵，若是和那些精锐老卒正面廝杀，胜负如何？

但若是两军未接，先以箭雨挫敌锋芒，乱其阵脚，耗其锐气。等他们衝到眼前，阵型亦是要散了，我们以逸待劳，再与之搏杀，便有了胜机。

再者，咱们江淮一带多山、多水，守险、袭扰、断后，哪一样离得开强弓硬弩。”

钱传瓘说的有理有据，最终十名队正都被说服，一致通过了他的决定。

“我知道，练弓苦，见效慢。可这苦，必须吃！从明日起，各队按臂力眼力，把弓手给我分清楚。上等的，打磨气力，我要他们百步之外仍能钉穿皮甲；中等的，练准练快，听鼓號齐射，要如墙而进；下等的和新丁，先给我把弓开稳，把箭射直！”

钱传瓘计划根据考核成绩，专门抽调一百名箭术上佳者组建一队，交给章康寧来带。

“每日校射，头三名加肉，垫底的，不仅加练，还得去给头名擦弓保养！”钱传瓘补充道。

这肉食的来源，便不得不提凌五四了。

自钱传瓘从大梁返回，在润州將册封安仁义为留后的詔书交付，润州对凌五四的买卖便大开方便之门。

凌五四的私盐生意愈发红火，隱隱有在这条水道上独大的势头。再过两月，他的船队规模怕是能翻上一番。

若说保障勇毅都千余人每日肉食不断，自不现实，凌五四虽富，也供不起这般消耗。

但搞赏那些考核拔尖的士卒，却绰绰有余。

至於弓箭损耗，旁人或许计较，但在田这里，对钱传瓘却是“箭支充足，儘管取用”。

岳父如此大方，钱传瓘自然也不客气。

操练新军，钱传瓘確实夹带了不少私货，有意將其往亲军方向打磨，否则也不必“自掏腰包”採买肉食激励。

但兵练得越精，田麾下实力越强，亦是实情。田並非不知他这些动作，或者说，若他毫无此心，田反倒要失望，作为他选定的后继者，若连兵权要紧都不懂，岂非不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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