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鼻子中年见陆琯不仅不退,反而主动将那半死不活的同门护在身后,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厉色。
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多年,他深知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眼前这太虚门管事虽有筑基圆满修为,但四周惨烈的战场足以说明此人刚刚经历过一场苦战。 此时强行出头,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既然阁下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等心狠手辣了!动手!】” 牛鼻子大喝一声,单手一拍腰间储物袋。 一抹紫光飞射而出,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竟是一串由三十六枚紫乌色铜钱串成的法器。 他于半空中捏出一道法诀,那串铜钱瞬间散开,化为三十六道紫芒,迎风狂涨至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异常,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陆琯面门与周身要害斩去。 与此同时,那光头大汉狞笑一声,手中乌黑的三节棍猛地一抖。 棍身乌光大放,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纹路,竟化作一条粗壮的蛟蟒虚影,张开血盆大口,从侧面狠狠砸向陆琯的腰肋。 另外两名筑基中期的干瘦老者与阴鸷青年也不含糊,各自祭出法器。 老者吐出一柄赤红飞刀,青年则祭出一根生满倒刺的幽蓝骨梭,一左一右封死了陆琯的退路。 四人联手,攻势凌厉至极,显然是演练过多次的合击之术。 陆琯面无表情,袖袍猛地一甩。 一枚巴掌大小的物件从中飞出,正是他在御灵居密室中从孟甫储物袋里搜刮来的上品防御法器“木榫”。 陆琯体内清泉灵力一催,木榫在半空中一转,表面繁复的字符瞬息亮起。 伴随着一阵密集的“咔嚓”机关咬合声,木榫层层展开,立时化为一面厚重的青色木质巨盾,横挡在身前。 砰!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三十六道紫乌铜钱与黑蟒虚影狠狠砸在青色巨盾上,爆发出刺目的灵光。 木榫所化的巨盾剧烈震颤,表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木屑纷飞,却硬生生将这两道势大力沉的攻击挡了下来。 陆琯顺势向后退了半步,面色微微一白,刻意装出一副灵力不济、勉强支撑的模样。 “【他快撑不住了!绕过去,先杀那个重伤的!】” 牛鼻子中年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陆琯防守的“破绽”。 那青色巨盾虽然坚固,但并未完全护住后方的卫平。 干瘦老者与阴鸷青年闻言,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身形一闪,避开正面的巨盾,各自操控着赤红飞刀与幽蓝骨梭,化作两道寒芒,一左一右绕过陆琯,直取地上动弹不得的卫平。 陆琯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装出大惊失色之态。 “【尔等敢!】” 他怒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指尖跳跃出几道狂暴的紫色雷弧。 这正是孟甫生前所修的粗浅雷法,陆琯搜魂后虽未深究,但凭着筑基圆满的灵力底蕴,倒也施展得有模有样。 噼啪! 几道拳头大小的雷球从陆琯指尖飞出,迎向那两道法器。 然而,陆琯在施法时故意留了三分力,雷球的轨迹也偏了分毫。 雷球与飞刀、骨梭在半空中相撞,爆出一团刺目的雷光。 干瘦老者的赤红飞刀被雷球炸得灵光暗淡,倒飞而回。 但那阴鸷青年的骨梭却只是被雷光擦中尾部,偏转了些许方向,余势不减地继续射向卫平。 卫平盘坐在地,双目圆睁,眼球上布满血丝。 他清晰地看着那根闪烁着幽蓝毒光的骨梭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他想躲避,想祭出法器抵挡,但体内那股诡异霸道的魔气死死锁住了他的经脉,连一根小指头都无法动弹。 极度的绝望与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披着孟甫皮囊的邪魔,根本就是故意卖出破绽,要借这群劫修的手除掉他! 噗嗤! 骨梭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卫平的咽喉,带起一蓬凄厉的血花。 卫平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卫平断气的瞬间,陆琯心念一转,那缕潜伏在卫平心脉处的血线悄无声息地溃散,化作一滩污血,与卫平本身的血液混在一起,再也查不出半点端倪。 至此,鬼哭峡内十六名太虚门精锐,全军覆没。 唯一的活口,也被晏家劫修“亲手”击杀。 “【卫师弟!!!】” 陆琯仰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怒吼,声音凄厉,眼眶中甚至逼出了几缕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干瘦老者与阴鸷青年,那副痛失同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道一声有情有义。 不远处的云清靠在山壁上,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她本以为这管事只是为了宗门颜面才强出头,没想到竟对同门有如此深厚的情谊。 “【嘿,死了个累赘,我看你还能护得住谁!】” 光头大汉见卫平身死,不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狂笑出声。 手中三节棍再次挥舞,乌光大盛,准备发动下一轮猛攻。 “【你们,都要死】” 陆琯低垂着头,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不再掩饰什么,体内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筑基圆满灵压,犹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清泉道基中残存的灵力,混杂着庚金道韵那无坚不摧的锐利杀伐之意,顺着经脉疯狂流转。 他单手一招,木榫法器瞬间缩小,飞回袖中。 紧接着,陆琯双手猛地一合,掌心间紫黑色的魔气翻滚。 一杆由纯粹魔气混合着消解之意的长枪已然在手。 枪身铭刻着古朴的纹路,枪尖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狂妄!】” 牛鼻子冷哼一声,正欲催动紫乌铜钱再次攻击,却见陆琯的身形骤然在原地模糊。 “【小心!】” 牛鼻子察觉到不对,厉声大喝。 但已经迟了。 陆琯凭借着魔躯的爆发力,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如同一道鬼魅的残影,顷刻便穿过了光头大汉与牛鼻子中年的封锁,直接出现在了干瘦老者与阴鸷青年的面前。 干瘦老者只觉眼前一花,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怪叫一声,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一面龟壳盾牌上。 龟壳迎风狂涨,化作一面丈许高的灿黄光幕,将他护在其中。 同时,他另一只手飞快地摸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就要往身上拍去。 阴鸷青年反应也不慢,他深知筑基圆满修士的恐怖,连法器都顾不得收回,周身泛起一阵诡异的血光,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就要向后暴退。 陆琯面容冷酷,手中魔气长枪顺势横扫。 几道凝厚的枪风混杂着紫黑色的魔焰,呈扇形席卷而出。 哧啦! 那面被老者寄予厚望的龟壳盾牌,在接触到枪风的瞬间,表面的光幕竟如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庚金道韵的锋锐直接切开了龟壳本体,而附着其上的魔气则顺势侵入,将盾牌内的灵性瞬间吞噬。 老者手中的金刚符还未贴到身上,长枪的枪尖已然划过了他的胸膛。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利刃切开败革的沉闷声。 老者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双目圆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道深可见骨、且边缘正被魔气迅速侵蚀的巨大伤口,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声响,随即仰面倒下,当场毙命。 另一边,阴鸷青年化作的血影刚刚遁出数丈远,便感觉周围的空气猛地一紧。 陆琯右手虚空一抓,骨纹开合间,一股独属于罗琊鼎,沛然莫御的吸力凭空生出。 阴鸷青年的血遁之术竟被生生打断,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跄,显露出本体。 “【前辈饶命!】” 青年亡魂皆冒,尖声求饶。 陆琯充耳不闻,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海,化作一道紫黑疾电,跨越数丈之距,径直从青年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狂暴的魔气在青年体内炸开,瞬间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和经脉。 青年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化作一具破败的尸体,被长枪挑在半空中。 兔起鹘落之间,两名筑基中期修士接连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