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北城防部二楼。
窗外风雪交加,雪花细碎地拍打在玻璃窗上。
唐琪躺在摺叠行军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屋內的暖气管低频震动。
她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一样反覆回放著一个画面。
半个小时前父亲唐占林满脸愁容地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发呆。
最让她在意的还是桌面上放著的那一黑一白两把左轮手枪。
那两把造型独特的枪別人或许不认识,她却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在危机四伏的荒野区边缘,她可是亲眼看著林越用这两把枪毫不留情地轰碎了那些荒野舔舐者的脑袋。
林越那种把武器看得极重的傢伙,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怎么可能隨便把贴身的枪交给別人?
这事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她心里就像是有几百只猫爪子在不断抓挠。
对於一个拥有神偷】这种罕见职业的觉醒者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於一身的本事毫无用武之地。
她虽然等级不算特別高,战斗力也不强,但在渊北也算是个拿得出手的。
可自从渊北出了几次大动静之后,她的自由就被逐渐的剥夺了。
她越想越气,林越那个连职业评级都是级的枪炮师,凭什么能独自一个人在荒野区闯荡。
那傢伙甚至把大大小小的势力搅得天翻地覆,而自己却要像个金丝雀一样被锁在这栋毫无生气的办公大楼里。
越比较她的好胜心就越是被强烈地激发出来。
她既担心那个总爱冷著脸的傢伙到底有没有出事,又被父亲下达的强制禁足令憋得浑身难受。
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皮靴踩踏地面的沉闷响声,父亲唐战林又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紧急电话便匆匆离去。
唐琪立刻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丫子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將耳朵紧紧贴著厚实的门板听了片刻。
確认走廊里彻底没了动静,她眼底透出几分得意。
她动作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曲別针,轻手轻脚地来在那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前,將曲別针探入一只抽屉上的锁孔之中。
凭藉著神偷职业赋予的超高敏锐度,她的手指极其灵巧地来回拨弄著锁芯內部的机关。
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只听咔噠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应声弹开。
那一黑一白两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叠文件之上。
唐琪把枪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番,感受著金属上所传来的特有的冰冷,她不由得低声喃喃道:“林越,你最好別出什么事。”
她低声嘟囔著,將两把左轮手枪塞进手腕上的高级空间手鐲里。
然后她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去,宽阔的城防部广场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城防巡逻队正冒著风雪交接防务。
那些巡逻军的手里拿著强光手电,把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唐琪从小到大的性格就如同脱韁的野马,她最討厌的事情就是被人盯著,更怕被死死关在一个地方。
就在前不久,她利用自己职业的敏锐的听觉能力,听到了林越和父亲的那通电话。
她大概猜出林越已经去了南边的青江市。
看了一眼渊北这漫天大雪的恶劣天气,屋子里虽然很暖和,可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温暖的牢笼。
“本小姐就出去玩几天顺便看看青江市的风景,这总归算不上闯祸吧?”
她十分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紧接著她动作麻利地推开办公室的一扇窗户,凛冽的风雪扑面而来。
唐琪一仰头,一瓶价值不菲的隱形药水被她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凭藉著神偷职业独有的飞檐走壁身法,她的身体轻盈得宛如一片树叶,像一只黑色的灵猫般在层层叠叠的建筑物阴影里快速穿梭。
凭藉著对城防部巡逻路线的了如指掌,她完美避开了所有暗哨与探照灯的视线。
然而此时正值渊北城的宵禁时刻。
当她抵达南门时,发现妯城的大门早已经被彻底封死。
唐琪绕著高耸的城墙转了好几圈,很快认清了现实,如果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爬翻爬城墙很快就会被发现。
她沉思了片刻,只能从战术背包的翻出一罐暗灰色的千面凝胶。
一番复杂且精细的涂抹揉捏之后,她成功把自己易容成了父亲唐占林的模样。
宽大的军用风衣將她原本纤细苗条的身材遮掩得严严实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著沉稳步伐顺著石阶走上高耸的城墙。
正在顶著寒风守夜的城防军看到这张熟悉的威严面孔,全都嚇了一大跳。
几名士兵立刻挺直腰板,整齐划一地立正敬礼。
“总长!”
唐琪顶著父亲那张常年冷肃的脸,强忍著心底疯狂上涌的心虚。
她不由的轻咳几声,学著唐占林平时的做派抬起右手隨便摆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