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俯下身,狐狸眼里的笑意淡了一些,只剩下认真。
“你可以勇敢。”
“可以救人。”
“也可以自己做决定。”
“但不代表你必须永远表现得不累。”
江绵绵望着他。
洛维斯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她眼下。
“昨晚没有睡好。”
“早上也只吃了半块面包。”
“刚才进入星港以后,你一直在压制紧张。”
江绵绵怔住。
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你。”
洛维斯回答得很轻。
巷子里很安静。
头顶一盏老旧的能源灯不断闪烁。
江绵绵几乎能够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洛维斯。”
“嗯?”
“你不要靠得这么近。”
“害怕我亲你?”
江绵绵没有回答。
洛维斯的视线缓缓落到她唇上。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脸颊向下,停在下巴处。
“如果我现在想亲。”
“你会推开我吗?”
江绵绵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想后退。
后背却已经抵在冰冷的金属墙上。
洛维斯没有继续靠近。
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从前,他总是用玩笑掩饰真正的心思。
偶尔越界,也会在她生气以前及时退开。
可此刻,他没有笑。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清楚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江绵绵抿了抿唇。
“现在不行。”
洛维斯眼底的情绪微微暗了一瞬。
“为什么?”
“这里不安全。”
“如果安全呢?”
江绵绵被问住。
洛维斯却没有继续逼她。
他低下头。
在她鼻尖极轻地碰了一下。
“那我等安全以后再问。”
江绵绵脸颊瞬间红了。
洛维斯已经重新牵住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向前走。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他泛红的狐耳,在拟态装置失效的一瞬间,短暂地露了出来。
江绵绵看见了。
却没有拆穿。
两人最终停在一栋陈旧的三层旅馆前。
门口的机械牌只剩下半边还亮着。
里面坐着几个喝酒的雇佣兵。
江绵绵刚刚进入大厅,几道目光便落在她身上。
乌木星的雌性不算少。
可像她这样干净柔软,一看便没有经历过边境生活的,实在过分显眼。
洛维斯向前半步,将她挡在身后。
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
周身的气息却冷了下来。
几名雇佣兵很快收回目光。
旅馆老板看了一眼两人的身份卡。
“夫妻?”
江绵绵还没来得及开口,洛维斯已经应了一声。
“只剩一间房。”
老板将门卡丢过来。
“热水限时供应。”
“晚上听见枪声不要开门。”
“有人敲门也别管。”
江绵绵握住门卡。
直到进入房间,才发现所谓的一间房,是真的只有一张床。
而且床并不算大。
她站在门口。
洛维斯则慢悠悠关上房门。
“看来今晚只能委屈绵绵了。”
江绵绵警惕地看着他。
“你睡地上。”
“地上很脏。”
“那你睡椅子。”
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已经断了一条腿。
洛维斯看了一眼。
“会摔。”
“你可以坐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