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皇后娘娘请安！”

二十来号嫔妃整整齐齐站成两排，齐刷刷屈膝问安，一个个衣着鲜亮、珠翠满头，这一幕何其眼熟。

曾几何时，安无恙也是这里头的一员。

“免礼、赐座！”

除了幽禁静水庵的姜才人和徐才人，后宫嫔妃全都到齐了。小产后伤了根源的顾美人、损毁了容颜的苏婕妤，都在其列。

大清早赶来、而且还是一路走过来的顾美人已经是身躯摇曳，明显累着了。

苏婕妤身子倒是还好，但脸蛋只能遮着……

好在二人藏在不前不后的嫔妃堆里，倒是并不显眼。

“苏婕妤和顾美人身子不好，以后便免了请安。”——这是安无恙当了皇后之后的第一条命令，也算是施恩了。

“多谢皇后娘娘！”才刚落座的苏婕妤与顾美人少不得连忙起身谢恩。

苏婕妤如今回到了沁芳宫，与韦昭仪同住，一直甚少露面，她自己必然也是不愿意现身人前，叫人打量的。

如今已经是众妃之首的瑾妃笑了笑：“听闻皇后娘娘脾胃有些不适，可是册封那日累着了？”

安无恙干巴巴笑了笑：“大概吧，到了这般年岁，身子总归是有些小毛病的。”

听得此言，瑾妃也是唏嘘不已，去岁她操持刘氏丧仪，着实吓了个不轻，愣是病了好几个月才好。

安无恙正要借身子不适提前结束今日的请安，坐在底下绣墩上的黄美人甜美一笑，“听闻皇上昨日在凤栖宫陪了娘娘一整日，当真是恩爱非常啊！”

安无恙：他那哪里是陪我？分明是腿软得走不动道了……

安无恙只清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茬，而是继续与瑾妃道：“五公主和七公主都还好吧？”

“两个孩子如今是愈发乖巧了，愈发不叫臣妾操心了。”瑾妃满脸都是做母亲的欣慰。

安无恙又看向曲嫔，不知怎的，曲风荷的面色有些憔悴，眼下还透着乌青，脂粉都遮不住。

“曲嫔娘娘瞧着气色不大好呢！”底下的叶美人忽然幽幽道，“皇上与皇后娘娘恩爱，曲嫔娘娘怎的这两日似乎没睡好？”

曲嫔确实一副疲乏无比、完全无心争辩的模样，她起身朝着安无恙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清晏生下来便有些体弱，昨夜连番吐奶，嫔妾跟着照顾到后半夜，所以才没睡好。”

安无恙唏嘘，“婴儿吐奶也是常有的事儿，不过九公主体弱，便不能等闲视之了。对了，太医怎么说的？”

曲嫔含泪道：“太医说，公主还小，用不得药。还说需仔细养着，等大些或许便好了。”

这都是狗皇帝的锅啊……

这种事儿，安无恙也没辙，只得道：“你产后本就亏了身子，若不好生歇养，怕是要落下病根。公主自有乳母、保姆们照料。”——你跟着熬着，其实意义不大。

曲嫔默了片刻，低头道：“嫔妾也知道，只是孩子吐得昏天暗地，嫔妾实在无法安睡。”

瞧她这副样子，倒是不似作假。但安无恙又不免想到八公主脚脖子上的那一针……

算了，莫管旁人闲事！

“好了，今日便散了吧。”安无恙直接结束了今日的后宫大会。

嫔妃鱼贯退却，唯独纯贵嫔赵松萝和端嫔楚韫玉不动声色地留了下来，安无恙一如在福佑宫时那般，将二人领进内室，叫人上奶茶、上点心、上水果拼盘招待。

赵松萝兀自吃吃吃，楚韫玉则低声道：“姐姐身子好些了吗？”

安无恙笑了笑：“本来就没什么大碍。”

楚韫玉松了一口气，这才端起双皮奶吃了一口，而赵松萝已经吃完了一整碗。

“我瞧着曲嫔容颜黯淡了许多。”赵松萝面露惋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