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绵延不绝的车流声隐约渗进来。
陈景和的心神悬在半空,每一秒都熬得难熬。
王凯斜倚在落地窗边,表面闲散地望着楼下城市街景,视线余光一刻不离陈景和与那部手机。
陈依依站在文件柜旁,隐形耳麦贴在耳内,监听链路稳定,楼下车里的赵梦瑶同步接收所有音频,全程待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轻轻震了起来。
短促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陈景和身子猛地一绷,呼吸下意识一滞。
他飞快抬眼看向王凯。
王凯神色一凝,身体微微站直,指尖悄悄放到腰间隐蔽位置,戒备瞬间拉满。
陈依依也屏住呼吸,凝神捕捉听筒里传出的每一个字。
陈景和稳了稳发抖的指尖,拿起手机接通。
“喂。”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熟悉的本地合作商的声音,语气是再寻常不过的商务口吻,和地下交易半分关系都没有。
“陈董,下午原材料供货的合同细节,有几条我们想再跟您亲自确认一下。”
原来是普通商务电话。
王凯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戒备稍稍褪去,不动声色恢复成慵懒站岗的模样,只是心底依旧不敢放下警惕。
陈依依也悄悄松了一口气,但没有半点松懈,继续保持监听。
陈景和配合对方,平稳聊完合同条款,简短应答,几分钟后挂断通话。
放下手机,陈景和悄悄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虚惊一场,可这种悬在刀尖上的压迫感,半点没有减轻。
“继续保持原样,不要表现出异样。”
王凯低声提醒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切按部就班。
陈景和按日程开完十点的视频会议,处理文件、批复单据,看上去就是正常办公。
王凯、陈依依始终守在原位,目光始终锁死那台手机,每一次消息提示音、每一次震动,都能瞬间牵动两人的神经。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光慢慢倾斜,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转眼已是下午。
就在陈景和刚签完一份文件,笔尖落下的刹那,桌面的手机再度震动。
来电显示陌生号码,而且还是虚拟号码。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王凯立刻重新绷紧身体,眼神锐利起来。
陈依依凝神静气,耳麦里的音频信号实时送往楼下的赵梦瑶。
陈景和心脏狠狠一跳,他抬眼看向王凯,得到对方示意之后,才伸手拿起手机,滑动接听。
他刻意稳住声音,掩去心底翻涌的恐惧:
“喂。”
听筒那头,传来沙哑且冰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提防,一上来便是层层试探:
“陈总,近来可好?”
陈景和听到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老鬼?”
他这话看似是对着电话说,实则暗含用意,像是在悄悄提醒一旁的王凯和陈依依,电话另一端的人是谁。
“是我。”
老鬼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淡淡应了一声,既没有承认得太过直白,也没有否认,暗含二人之间长久的默契。
不等陈景和再多说半句,他语气一转,戒备的寒意顺着听筒漫过来:
“最近风声很紧,这边折了两个人。你那边,有没有被人盯上?公司里有没有异常?”
陈景和在心里复述早已背熟的应答,短暂停顿半秒,语气尽量自然:
“一切如常,没有稽查上门,没有异样。”
“你的情况我一直盯着,不要耍花样。”对方继续盘问,“有没有外人盯紧你?”
“没有。”
听筒那头沉默数秒,似乎在分辨他话语里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