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一行两辆车沿着雅鲁藏布江,驶到一处险滩前。
江面被两侧陡峭的山壁骤然收窄,原本平缓的流水撞上江心黑褐色的巨石,激起数尺高的白浪,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这里就是达古险滩了。”
坐在第一辆车里的仁青喇嘛,笑着指向不远处江岸的一座村落,对叶一诺介绍道,“那里就是达古村,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叶一诺透过车窗望去,只见崖下的江岸边散落着几十座石砌藏房,那便是仁青喇嘛所说的达古村。
这里的藏民世代守着这条凶险湍急的江河,家家户户门外都堆着凿好的石锅坯子,村口的经幡顺着峡谷的烈风哗哗作响。
这个地方叶一诺并不熟悉,因为上一回她与庆川寻找转世灵童时,并未找到这里。毕竟这地方相当隐秘,若不是仁青喇嘛熟知道路,还真不容易找到。
“走吧,进村。”叶一诺收回视线,对开车的乐凯嘱咐道。
“好的!”乐凯没有犹豫,发动汽车,朝达古村驶去。
车子刚驶入达古村,还没停稳,叶一诺就听见村口不远的河滩上传来歇斯底里的嘶吼:“快来人啊,益西落水了!”
叶一诺打开车门下车,极目远眺,只见河滩边上围着一群人。听刚才的叫喊,似乎是有人落水了。
“过去看看。”见有事情发生,叶一诺心中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下意识抬起脚步快步走了过去。
“嗳嗳!”见叶一诺不先进村,反而转身朝那些人走去,庆川不由苦笑了一下,将睡着的庆秉宸塞给了刘小花。
“照顾好京京,我也去看看。”
“好的,庆叔。”刘小花接过庆秉宸,留在车上。庆川则带着乐凯等人,跟在叶一诺身后走了过去。
湍急的江水卷着细碎的浪头,狠狠拍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叶一诺的裤脚。
她站在人群外围,顺着众人的目光朝江心望去,心里不由一紧。
只见一个小小的脑袋,在翻涌的浪涛中起起伏伏,被江水裹挟着往下游猛冲,每沉下去一次,岸边的惊呼声便拔高一分。
远远望去,江中的男孩大约十岁上下,皮肤是藏地阳光晒出的健康蜜色。
此刻,他整张脸都憋得发青,双手在水里胡乱扑腾,裹在身上的藏袍早已被江水冲散。
他半截身子泡在冰水里,只能借着浪头起伏的间隙,勉强探出脑袋,吸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
救命的话卡在喉咙里,一开口便灌满了冰冷的江水,只剩下含混的呜咽。
江边的藏族村民挤了满满一圈,大多是老人和妇女,青壮年多半进山凿石锅去了,留下的人站在岸边急得直搓手。
有人抓着岸边的粗麻绳往水里放,可水势太急,浪头几下就把绳子冲歪到一边,根本够不到孩子。
几个胆子大的小伙子,攥着衣角站在岸边跃跃欲试,可眼看一个浪头打过来,那孩子原本离岸边只有几米,一下子又被冲出十几米。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硬生生收住了脚。
达古险滩的危险,这些人哪里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