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镇渊军校场。
当初五大学院命名时,龙老在会议室里摊开地图,其中四所分別以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象方位命名,坐落於华夏四方。
唯独豫州这所不以方位命名,因为它的位置不在任何一方,它在最前线。
这座学院本身就是华夏在豫州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未来对劫浊兽全面战爭的中枢所在。
赵河山当时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两个字:“镇渊。”
镇者,镇守;渊者,深渊——既指豫州大地上那道翻涌著劫浊气的迷雾裂口,也指即將到来的那场关乎整个宇宙存亡的浩劫。
他要让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学生从第一天起就记住,他们將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今天是学院开学的第一天。
校园占地极广,围墙是藏经阁中取出的上古阵图所筑,高逾十丈,墙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
学院大门朝东,门前立著一块长条形的青石,石面上刻著十八个字,字跡铁画银鉤,入石三分。
上行:贪生怕死勿入此门。下行:升官发財另往他处。中居:镇渊。
每个字都有人半身高,远远望去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字跡深深嵌入石面,每一笔都像是用刀斧劈出来的,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门口排著队的新生们仰头看著这三行字,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默默攥紧了拳头,也有人小声嘀咕:“这到底是学校还是军营……”
三月的晨光从东边斜斜打过来,將青石上的字跡映得稜角分明。大门外人头攒动,无数年轻面孔正排著队从这块青石前走过。
有人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很久,有人低头匆匆走过假装没看见,也有人掏出手机拍了个照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是“开学第一天”。但无论什么反应,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人,都从这十八个字下面经过了。
大礼堂建在学院中轴线上,形制粗獷到了极致。整座建筑由深灰色的玄武岩砌成,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樑画栋,只有四面笔直的墙和一个巨大的穹顶。
穹顶中央开了一道环形天窗,天光从那里灌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光斑。光斑中央立著一桿旗,旗上绣著龙纹与剑纹交叠的龙门徽记。
墙壁上没有窗户,只在最高处嵌了一圈青铜浮雕,浮雕的內容不是花鸟瑞兽,而是密密麻麻的战阵图——持戈的士兵、衝锋的骑兵、拉弓的射手,每一个形象都取材於秘境中那场五十万兽潮的实战记录。
新生们穿著统一的制式院服,深灰色劲装,左胸绣著一枚银色的龙门徽记。
他们的修为修为最高的已经到了筑基初期,最低的还在炼气三层徘徊。
年龄从十八岁到三十岁不等,来歷也各不相同:有从龙门军队中选拔出来的尖兵,有各大世家推举的嫡系子弟,有从社会公开报名中脱颖而出的散修,也有和孙镇岳一样从全国各地中学、高校通过灵根检测选拔出来的学生。
但此刻他们站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一致——紧张、兴奋、忐忑、好奇,还有一丝被宏大场面震慑之后的茫然。
礼堂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没有冗长的嘉宾介绍和领导致辞。
只有一面巨大的龙门旗帜悬於台后,旗上的金龙在阵法的加持下缓缓游动,龙目圆睁,注视著下方每一张年轻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