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整片秘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场。
数十道光柱下,传承之地成了最惨烈的绞肉机。劫浊兽从四面八方持续衝击,龙门修士结成战阵反覆衝杀,防线不断被撕裂又不断被重新构筑。
每一道光柱周围都留下了大量劫浊兽的尸骸和修士的血跡,荒原上到处是被灵力轰出的深坑和被撕碎的黑色鳞甲碎片。
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闪过,那是阵亡者被秘境规则强制传送出去的標誌。
每一个人被传送出去之前,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极短暂的残影。有人咬紧牙关,有人泪流满面,有人死死盯著前方还在衝锋的同伴不肯眨眼,直到最后一片残影消散。
他们是懊恼的——懊恼自己太弱,懊恼自己没能再多撑一轮,懊恼自己把本该扛在肩上的担子提前甩给了身后的战友。
有人临死前喊的是“对不起”,有人喊的是“帮我守住”,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来得及喊,就被劫浊兽的利爪撕碎了身躯,化作金光消失在原地。
但如今的华夏修士已今非昔比。天昭降下之后,所有还在秘境中的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向龙门营地集结。
而赵河山也是不断收拢收拢、整编被打散的各路修士,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
如今以建木所在区域为核心,赵河山部署了三道环形防线,將最核心的建木区域牢牢护在中央。
如今赵河山亲自坐镇中军,一面调集各路人马向营地收缩防线,一面派出斥候小分队前出侦查劫浊兽的动向。
分散在秘境各处的方阵被统一收编,磐山阵从最初的十个方阵扩充到了三十二个,每个方阵几十到数百人。
赵河山又从藏经阁里拿出了一套更高阶的合击阵图——陷天阵,专破大型劫浊兽的鳞甲防御,由十个方阵轮流施展,每一次释放都能在劫浊兽群中撕开一道百丈长的缺口。
世家和散修们也从最初的各自为战变成了统一调度,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被编成若干个突击小组,专门猎杀兽潮中冲在最前面的高阶劫浊兽。
实力尚未达到金丹期的修士则被分配到后勤阵列中负责灵石补给、伤员搬运和阵法节点的灵力输送,但这些都是极少数的。
毕竟在秘境內只要你有资源就可以突破,不存在什么瓶颈,而资源说难听点,就是你只要出门就可以看到,这一切都归功了林辰对秘境的改造。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都知道,眼下秘境中的战斗不过是將来现实中的缩影。
林辰说过,等他们从这里出去,就是正式开始跟劫浊兽开战,到时候是真的会死,真正的、不可挽回的死亡。
秘境之內,一处隱秘的山谷深处。
赵河山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沙盘是用从藏经阁里带出来的一套空间投影阵法临时构建的,不需要灵力驱动,只需嵌入几枚灵石便能將方圆千里的地形实时映射出来。
甲冑上的焦痕与暗红血渍在灯火下一明一灭。
此时沙盘上红旗黑旗犬牙交错,东、南、北三个方向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如同三道从地平线尽头涌来的黑色潮水,正向中央这片被三面山脊环抱的谷地合拢。
空气中瀰漫著劫浊兽特有的腐臭气息,即便隔著数层隔绝法阵,那股腥膻仍像活物一样钻入鼻腔,令人喉头髮紧。
经过秘境內的成长,此时龙门的实力已经大幅度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