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莽带着五百名白山工程队的老弟兄,兴冲冲地赶到城门后街道时,所有人的脚步齐齐一顿。
断裂的兵器混杂在层层叠叠的尸骸之中,有些尸体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态,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幸存的陌刀手们,一个个拄着刀,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们身上的重甲满是刀痕与破口,许多人的重甲上还嵌着折断刀尖碎片。
这地狱般的景象,让刚刚还摩拳擦掌、嘴里叫嚣着“绑俘虏”的老弟兄们,集体失声。
“他娘的……这得杀了多少人……”一名工头喃喃自语。
他扫过那些堆叠的尸体,粗略一估,光是这百米不到的街道上,怕是有不下万具尸首。
张莽看到那些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数万敌军俘虏。
那不是俘虏。
那是会走路的银子,是活生生的劳动力!
是能挖路基,扛水泥,推板车,免费壮劳力!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张莽一声暴喝。
他将铁锹往肩上一扛,大手一挥。
“战死的弟兄们用命换来的胜利,咱们工程队的人不能让他们白死!这些俘虏,一个都不能跑!快!都给老子动起来!把这些俘虏给绑了!”
“是,大当家!”
五百名老弟兄如梦初醒,对啊,他们来干什么的?来绑俘虏的!来抓免费劳动力!
他们嗷嗷叫着,从腰间抽出麻绳,冲了上去。
“这个壮!一看就能扛水泥!绑回去!”
“那个伤着腿?别浪费麻绳,补一铲子!”
“哎!你轻点!盔甲别给弄坏,那玩意儿能卖不少银子!”
“这个高的不错,目测六尺往上,推车肯定稳当!”
一名俘虏见这群人拿着铁锹冲来,以为要被就地处决,吓得双腿一软,跪地求饶:“饶命!饶命啊!”
张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饶你个屁!又没说杀你!老实点,绑上绳子跟老子走!回去给你三顿饱饭,就是活多了点。”
说完,他一把将那俘虏拎起来,丢给身后的工头。
“拖走!”
一名敌军士兵趁乱想跑,刚站起来就被张莽眼尖瞅见。
“哪里跑!”
张莽一铁锹拍过去,用的锹面,“啪”的一声闷响,那士兵双眼一翻,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张莽将他拖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不老实?耽误老子开工!老子跟你说,在工程队,不听话的只有两个下场,要么修路,要么被埋路里。你自己选!”
他活动一下手腕,环顾四周,注意到不远处蹲着的一群俘虏中,有几个穿着明显精良许多的铠甲,与普通士兵截然不同。
“嚯!”张莽两眼放光,走过去。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其中一人,将人提起来端详一番。
“你,什么官?”张莽问。
那人哆哆嗦嗦:“千……千夫长……”
“千夫长?”张莽挑眉,回头冲弟兄们喊道:“弟兄们!这边有大鱼!千夫长级别的!这种人手下管过上千号人,有组织能力,绑回去当个小队长,管理俘虏!”
陈永临拄着陌刀,倚在墙边,看着这一切。
分明是在……清点货物。
幸存的陌刀手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这群人……他们在干什么?
一个年轻士兵,凑到陈永临身边,低声问道:“将军……他们……他们是来打扫战场的吗?”
陈永临沉默片刻,回道:“他们……是工程队。”
“王爷麾下的工程队。”
“别管他们。传令下去,救治伤员,清点伤亡!城墙上的事,交给许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