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官员,到工头,再到十五万百姓,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声浪在宽阔的河湾激荡回响。
全场官吏,工头,十五万百姓,尽数躬身肃立,齐齐行揖礼。
这一拜,礼敬山川,也礼敬那站在祭坛上的夏侯玄。
......
祭坛上。
夏侯玄身着玄色常服,迎着朝阳,有条不紊地拿起祭坛上象征天圆地方的玉璧,锦帛,以及少许切割的太牢牲肉,五谷,鲜果,放置在一个早已备好的朱漆托盘上。
他侧过头,看向身体微微颤抖的江路明,吩咐道:“江左侍郎,还愣着干什么?端起托盘,随本王去河边,投礼。”
“啊?是!是!下官遵命!”
江路明连忙上前,稳住双手,端起那个分量不轻的朱漆托盘。
夏侯玄单手负在身后,转身迈步,一步一步走下三尺祭坛。
江路明双手高举着托盘,竭力保持平衡,紧跟在夏侯玄身后。
夏侯玄走下祭坛,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踩着河边湿润松软的泥土,一步步缓慢地往河湾边缘走去。
江路明深一脚浅一脚地跟随着,脏兮兮的泥水四处飞溅,溅满官靴,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河湾边缘,水流平缓,晨光洒在水面,泛起粼粼金光。
夏侯玄临岸肃立,对着北中河,躬身一揖,礼毕。
他直起身,从江路明高举的托盘里,依次拿起玉璧、锦帛,以及太牢牲肉,五谷,鲜果,一一沉入江中。
“重礼入江,赔付动土惊扰之过,恳请水神敛浪安流,护佑坝基百年稳固,工程无虞。”夏侯玄的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身后江路明的耳中,。
投礼入江后,两人转身,原路折返回祭坛之前。
刘文海见状,立刻亲手将那卷由他宣读的祭文,与数匹彩帛,一并置于坛前的火盆中,点燃燎焚。
熊熊火焰升腾而起,青烟袅袅,直上天际。
全场十几万众人,望着那升腾的烟火,齐齐行揖拜之礼。
烟火升腾。
以此送神归位,安镇水府。至此,整场告祭之礼,圆满。
燕如玉快步上前,双手高举着一把崭新,系着红绸的铁锹,恭敬地递到夏侯玄面前。
夏侯玄接过铁锹,走到岸边,手臂发力,将铁锹插入泥土中,猛地一翻,掘起一铲土。
他将泥土倾倒一旁,口宣祝词:“以人工顺天道,以堤坝安生民,今日破土,永固江河!”
言毕,夏侯玄将铁锹递给燕如玉,随即转身面向那十五万翘首以盼的百姓,朗声高喊:“分胙散福!开席!”
“所有参与祭祀之人,皆沾福气!上下同心,河神庇佑,坝基安稳,工役平安!”
三刀听到“开席”二字,他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大吼:“弟兄们!听见没?王爷下令!开席!去几个人,把祭坛上的全牛,全羊,全豕。给老子抬下来,全都剁了,下锅!分胙!”
“好嘞!”
几名黑云工程队的老兄弟应声而出,飞奔上祭坛。
他们合力将全牛,全羊,全豕抬下,走向祭坛左侧不远处,那片架起上千口大铁锅的空地。
“开席喽!”
“吃肉!吃饱,才有力气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