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有史以来最强悍、最宏大、最完善的防守堡垒,它从物质和精神层面筑起真正的钢铁壁垒。相比之下,巫族引以为傲的吞天堡和祁水堡完全不值一提。
而这样的壁垒要防守的敌人之强大可见一斑。长城北面,就是它们所在。 北面的景象让人一眼便心神震撼。 空旷,阴沉,远方天空被浅灰色的乌云覆盖,这雾给唐叶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忘川河上空那些,只是更浓郁,而且它是不断游动的,仿佛亿万幽魂组成。 蒙骁告诉他,这是死气云,乃无以计数亡灵和怨气汇聚而成,终年不散,即便在半年极昼的时候,依然覆盖整片冥土,制造近乎黑夜的环境。它非常可怕,也正是这东西,让生人无法进入。斥候们则必须屏息。一旦长时间被侵蚀,活人便会成为灰色干尸,而死气则融入阴云。 越往远方看越黑暗,站在三十丈城墙上视野所及也不过十里,这十里也是守军们唯一能够出城作战的地方,现在则遍布无数拒马、地刺和挂着铁蒺藜的锁链。 十里之外阴云和大地就像连接起来,仿佛黑暗深渊。视野所及范围朔风如鬼哭神嚎,无尽灰白色大雪覆盖大地,经常会暴雪凛冽,实打实蛮荒之野。 蒙骁告知,这还是眼前的景象,沿通道前行三十里,雪开始变成深灰色,当抵达乌云范畴,雪就变成了黑色的,就算在极昼时期,天地也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光线,这也是阻碍探查的重要因素。 但这还不算,一旦越过通道,进入真正的禁区,就是死气彻底覆盖的区域了,完全没有能供正常人调用的灵气,甚至空气都不是正常人类能呼吸的,战兵吸入过量之后也会化作死尸。 这个度他们早有衡量,正常状态一位宗师级不以罡气护体在那正常呼吸的话,死气侵蚀只需要半刻钟。但一个人是不可能长期屏住呼吸的,更不可能随时以罡气屏蔽死气侵蚀,所以那就是活人禁入之地。 唐叶算是活人,但也不是正常的活人。得到建木的信息之后,他深刻明白,所谓混沌体,就是混沌之中原生体质,和建木、盘古、龙祖一样,都是由混沌这个蛋黄中孕育的基本生命原质构成。 这意味着它兼容世间一切生灵体质,甚至在觉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连万物都能兼容,这就是盘古能化身万物的缘故所在。 所以,他认为即便是现在,自己也能进入禁区。 于是在蒙骁安排下,狗王和天狗被派出,引领唐叶深入。 狗王形貌有些怪异,真有点像狗妖,据说他是因为吸收了上一代天狗的血脉导致样貌变化。 那只叫天狗叫做来福,是千年前徐福送它来的,据说徐福出海求长生不死丹的时候遇到了仙人,将来福送给了他。名字是那时候士兵们给取的,希望它带来幸运。 但这就足够说明,来福至少活了千年。它以自己的天赋和忠诚也确实给许多士兵带来了幸运,然而漫长岁月中它还是送走了九十八代战士。除了那头镇守神兽大白,算是这里资格最老的存在了。 在千年中,来福和一些异种狗妖交配,生下过一百多只狗崽子,它们虽然没有来福那般长寿,但也有百年寿元,经过千年开枝散叶,使得冰雪长城组成了一支千头啸月犬大队。 来福的样貌让唐叶有点意外,怎么看都很像自己家那只好色的二哈。天狗也似乎觉得他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围着他转了两圈嗅了几下,目光陡然一亮,那样子越发和二哈相似。 这时候,唐叶居然感应到了它传来的信息,很清晰,说自己身上有它子嗣的气味。看来真是二哈他老爹啊。而当这家伙扑向一个路过的女兵狂舔的时候,唐公子无语,彻底确认。 他告诉蒙骁这件事,后者也十分惊讶,表示天狗确实有过一只异种血脉,但被它自己叼着丢出长城了,不知所踪。没想到辗转去了唐叶那。 他告诫唐叶一定要看管好这家伙,好色是一回事,主要这家伙真的有用。 所谓天狗,传说是神兽,来自天界广寒宫的神兽,和哮天犬齐名,拥有神异的能力,甚至能在增城自如奔行,成神的话具备借用太阴之力的恐怖威能,只是它因为投奔了截教被除名,神位被剥夺,神格被磨灭,很难觉醒。因为是靠阴气修行的妖兽,禁区死气云对它没什么影响。 唐叶感受到二哈他爹的亲近,伸手拍了拍它的狗头,这家伙立刻眼睛弯成月牙,蹭在唐叶腿边了,连狗王都唤不走,气的吹胡子瞪眼,颇有点儿吃味儿。 最后在出发之前,蒙骁沉静的叮嘱他一句,不可冒进,当退则退。 唐叶颔首,随即飞身下城墙。 最初的十里虽然光线阴暗,风雪交加,相对也还算正常。有意思的是积雪并不算太厚,不过三尺左右。 这道理他听万夫常讲了,事实上,禁区中的风雪是循环的。简单来说,禁区风雪不停,是因为落雪会被再度刮起,而不是总量一直堆积。 但饶是如此,据说在禁区深处,冰雪也足足有十丈以上,且因为朔风和极度严寒不断下压,成为坚实的冰雪外壳。 至于深处的雪为什么是黑色,只是因为没有光线,让人误以为是黑的,事实上它是暗灰色,这种颜色是因为阴邪之气的侵蚀造成,放在黑暗之中,就像纯黑的了。 十里之后,光线骤然变暗,风中明显裹挟着阴煞之气。这时,唐叶看到了长城守军布下的外围防线,一座座巨石筑成的箭楼横向一字排开,极目望不到头,里面驻扎着士兵,他们每日多班轮岗,负责监督及时示警。 三十里后,则是第二道外围防线,不过这次并非箭楼,也没有士兵,只是用石柱连接起来的一道示警阵线。 阴煞之气更加浓郁,丝丝缕缕刺入骨髓和灵魂,使得温度仿佛骤然大幅降低。而这个时候,夜空已经基本是黑色的了,唐叶视线果然不受影响,清楚看到雪花确实变成了暗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