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起落不过刹那。
只是眨眼之间,那缕混沌光芒就飘摇晃荡,明明速度不快,却一下子便来到了天际。
红月和白月之间,刹那之间,就那么裂开了一道门的形状,
那道门轮廓模糊,混沌扭曲,高大古老,如山如岳,似星海倾覆。
抬眸望去,越是凝神观望,越能从那里窥探到一片无边无垠的荒芜宇宙。
混沌、死寂、崩坏、寂灭,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像一幅被打翻了的颜料画,一面被砸碎了的镜子,一个正在做噩梦的人的梦境。
门扉中间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如同大门正在被人推开了一般。
有缕缕混沌黑雾自裂隙之中垂落,带着腥臭的腐烂味儿,漫无边际。
那味道里混着深海淤泥沉淀亿年的腥冷,万千鱼虾腐烂消融的糜臭,神骨灼烧殆尽的焦糊味,尘封古墓的腐朽霉味……
穿透万里风雾,弥漫四野八荒。
每一次晃荡,都能察觉出不同的腐烂味儿,好似那里面蕴藏着万物万灵尽数死绝后,独存的纯粹死亡臭味。
一闻,便是臭得众生寂灭。
陈辞站在观星台上,被那股味儿冲得皱了一下眉,不由得乖乖屏了呼吸,红唇微抿,满脸都是这他妈什么味儿的嫌弃。
活了这么久,什么臭没闻过,可这味儿,还是头一次。
像把全世界的尸体都塞进了一个罐子里,发酵了亿万年,然后打开盖子的那一瞬间。
臭得很有层次,臭得很有底蕴,臭得浸透了岁月荒芜,让人神魂作呕。
“真够下头的。”
陈辞不满的嘀咕着,继续看向那些黑雾从门缝里持续坠落,奔涌而出。
洋洋洒洒的黑雾纠缠在半空伫立的王震球身上,随后漫延而下,倾泻向下方贯穿天地的水雾长河。
同样的,也垂落在水雾长河上那些静默的水痕人影上。
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多,以不可思议的姿态遮蔽高天,占领大地。
隐约之间,那些浓雾里有无穷无尽的尸体轮廓在静默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