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试验

瓶口那儿，只飘出来一缕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雾气。这雾一出来，周围的温度好像都降了点，连那汪乳白色水洼的光都暗了一瞬。雾里头，隱隱约约闪过极其微弱尖锐的痛苦嘶鸣和冰火对撞湮灭的幻象。

陈长青瞳孔一缩！这是————高度浓缩的“九幽冥火”火毒气息！而且，里头好像还混了点別的。像是冰魄之力被侵蚀转化时產生的扭曲能量？

难道————这是当年冰魄部炼丹师，试丹失败后，收集起来的“废丹”？或者是火毒和冰魄之力衝突湮灭后，剩下的“灰烬”或者“残渣”？

他立马屏住呼吸，把神识感知放到最大，捕捉著这缕稀薄雾气里每一丝能量信息。

阴寒，侵蚀，冻结生机，污染神魂————这是火毒的本相。但与此同时，在这股极端负面能量的最深处，陈长青敏锐地抓到了一点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平衡点”或者说“转化痕跡”！

不是火毒和冰魄的简单对撞湮灭，而是在某个特別特殊的条件下，这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好像產生过一丝极其不稳定的“融合”或者“转化”跡象！就像冰和火碰上的瞬间，不光產生水汽，在微观层面，可能有过极其短暂的能量形態变化！

这发现让他心头一震！难道————冰魄部当年不是没找对方向，而是没能把这个“转化”的过程稳住？这赤红玉瓶里封著的，或许就是一次失败但差点成功的尝试留下的“残次品”或者“危险样本”？

“这东西————是当年————一位炼丹长老————最后试的————留下的————”玄璃的意念传过来，情绪很复杂，恐惧、憎恶，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他说————这是钥匙”————也是毒药”————后来————没人————敢再碰————”

钥匙？毒药？

陈长青盯著那缕渐渐散掉的暗红雾气，脑子里各种念头撞在一起。他之前想的“疏导”法子，说不定————能用上这个思路？

如果赶不走也净不了火毒，也强压不住调和不来，那————是不是能试试，在特定的地方，用个什么媒介，引导火毒和冰魄之力发生一种受控的，小范围的转化或者宣泄？比如，把一部分衝突最厉害的能量，引出体外，或者转成另一种相对稳定的能量形式？

这想法太胆大，甚至有点疯。但结合眼前这“残渣”里显示的转化痕跡，还有冰魄部那些“疏导”思路的零星记载，好像————有那么一丝理论上的可能！

他得再深入研究这“残渣”，搞明白那“转化”发生的条件和原理。他需要更多知识，尤其是关於能量转化，引导方面的，不管是丹道还是阵法————

陈长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些记著阵法纹路的晶石和金属碎片，还有玄璃提到的“阵图残”。

“前辈，”陈长青压下心里的激动，转向玄璃，“我看这残渣”，好像有点门道。或许————我之前提的疏导”法子，能用它当个引子。但这法子很险，需要特別精密的控制和引导。我得研究研究这些剩下的阵法纹路，说不定能找到引导能量的方法。另外————”

他看向那汪乳白色的水洼：“我需要借一点点这个精华，还有————一丁点这“残渣”，用来推演和试试。当然，试验会离您远远的，免得出意外。”

他提了新要求，更深入，也更危险。

玄璃庞大的身躯沉默著，复眼里的红光剧烈闪烁，显出它心里挣扎得厉害。

让一个人族修士，拿它看成“毒药”的东西和它靠著续命的精华去“试验”？风险太大了。

可是————那没完没了的痛苦，那长得望不到头的绝望，还有陈长青眼里那份不像是装的专注和探索的光，最后让它动摇了。

“————行吧————”沙哑的意念传来，带著种豁出去的决绝，“但————你————

就一次————机会————不成————或者有·————你————起死————”

陈长青心里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但机会也同样大得嚇人。他不仅要在绝境里找活路，还得试著解开这个上古谜题，治好这古老的伤。而他的工具，只有这些破玉简，危险的残渣，宝贵的精华，还有他自己那三阶炼丹师的丹道水平和阵法知识。

没工夫害怕了。陈长青立刻行动起来，先小心翼翼地从赤红玉瓶里，用法力裹著，取了比头髮丝还细的一缕暗红色“残渣”气息，封进一个空的寒玉小瓶里。然后又从那乳白色水洼中，取了一滴精华，同样封好。

接著，他开始仔细琢磨那些阵法碎片。他那中阶阵法师的水平，在理解这些上古冰魄部的阵法时显得特別吃力，好多纹路和原理压根没见过。但他结合丹道里对能量流转的理解，再加上燃灵目的细微观察，一点一点地啃这些硬骨头。

时间，在这幽深寂静的潭底，好像没了意义。陈长青整个人完全陷进了对上古丹道，诡异火毒，还有冰魄阵法的研究里。他的伤在“冰魄源液”的一点气息和自己丹药的作用下慢慢好转，系统面板上的境界和法术经验一动不动，可他的知识库和对能量、药性的理解，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扩充加深，碰撞重组。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也不知道玄璃的耐心会持续多久，更不知道外面的冰莲仙子会不会来救自己，何时会来，来了又是福是祸。

陈长青把“试验场”定在了离玄璃最远的那个角落，那儿有块还算平整，像胶质凝固了的地面。他把那滴乳白色精华放在中间，又小心翼翼用法力把那缕暗红色的“残渣”气息引出来，让它悬在精华上方一寸左右，两样东西没挨著。

他没急著上手去融合或引导，第一步就是最基础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