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研究所最深处。
冷白灯光压得极低,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金属器械的冷味。
嘉莉博士站在手术台前,白大褂外面又套了一层防护服,圆框眼镜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所有医护。
“我一直觉得你们就是一群没用的蠢货,书呆子。”
她语气又冷又硬,半点情面都不留。
“但现再不是互相嫌弃的时候。我们只有二十分钟。一旦脊蛊脱离宿主,马克会死。它要是在密闭空间里释放猩红素,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嘉莉博士抬起手,重重拍在手术台边缘。
“拜托大家了。”
一群医护胸口一紧,齐齐应声。
“是!!”
手术室外。
冉冰站在透明隔离窗前,手指死扣着袖口,呼吸一阵一阵发紧。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段浪带着镜南和白月魁走了过来。
冉冰猛地转身,眼里全是血丝。
“段浪,马克他……”
“别急。”
段浪抬手压了压,语气很稳。
“手术肯定能成。”
冉冰怔了一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子。
“真的?”
段浪冲她笑了笑。
“你知道的,我会算命。马克命硬得很,死不了,放心吧。”
冉冰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半天,终于用力点了点头。
“好。”
段浪侧过头,声音压低。
“月魁,等下你看着点。嘉莉这场手术多半不会太顺。”
白月魁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越过玻璃,直接落在手术台上那团正在微微蠕动的脊蛊身上。
“它的状态不对。”
手术开始。
机械臂展开,灯光聚焦,监测仪上的曲线一条条跳动。
嘉莉博士站在最前面,动作快得吓人。
“切开。”
“止血钳。”
“神经束定位。”
一道道指令砸出去,没人敢慢半拍。
马克躺在手术台上,脸色白得吓人。后背的大面积创口已经清理过,坏死的脊柱组织暴露在无影灯下。那只寄生在体内的脊蛊半嵌在血肉深处,触须还在轻轻抽动。
助手声音发颤。
“博士,宿主生命体征在掉。”
“维持住。”
嘉莉博士头都没抬,手上的器械稳得可怕。
“脊蛊神经触须开始对接了。再给我三分钟。”
冉冰站在玻璃外,掌心全是汗。
她看着嘉莉那双沾血的手,看着马克一动不动的脸,喉咙发干得厉害。
墨城也赶了过来,站在她旁边,平时吊儿郎当的人现在一声都不敢吭。
段浪双手插兜,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只是他的感知早就透过玻璃探进了手术台。
脊蛊很躁。
不是普通的排异。
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拽它。
果然。
下一秒,脊蛊猛地弓起身子。
噗!
一根细长触须毫无征兆的弹起,直刺嘉莉博士手臂。
血一下就冒了出来。
“嘉莉博士!!”
几个助手脸色煞白,手都抖了。
“快停下!先处理你的伤口!!”
嘉莉博士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硬是连哼都没哼。她抬手抓住那根触须,牙关一咬,直接往外一拔。
带血的触须甩在地上,还在扭。
“别管我。”
她手臂发抖,眼神却凶得吓人。
“继续。”
话音刚落,白月魁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她步子不快,整个人却像一道压住场子的冰线,刚一进来,手术室里那股乱劲就被生生按下去一截。
嘉莉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要做什么?”
白月魁站到手术台侧面,目光盯着那只暴躁的脊蛊。
“它不是单纯应激。”
她声音很低,也很清。
“是生态排斥。”
嘉莉目光一闪。
白月魁抬起手,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
“普通电击只会激化它的噬生欲望。先切断它和玛娜主网的意识链接。”
“否则它会一直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