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黎豫安，我看你球鞋开胶，已经用胶水粘了好几次了，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节省的，这双鞋早就可以报废了。”
“你……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你姐姐，我送你一双新的。” 对面递过来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情书，信封上的字迹却是歪歪扭扭，写着： 「黎语瑶收」 这一幕画面似曾相识……不。 他的记忆力不会出错，眼前的情景确确实实地发生过。 他这是……重生了？ 见他不说话，沈燃急了。 “你不要球鞋要别的也行啊，只要你愿意帮我这一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你别不说话啊……就当是我求你了行不行！” 那封情书被一把塞进手里，他面无表情地攥紧，黝黑的瞳孔里划过冷意。 一个在小时候带头欺负过黎语瑶的人，现在竟然求他帮忙送情书？ 他才不管什么“年幼无知”。 他只知道，这个人连接近黎语瑶的资格都没有。 上一世，他当着沈燃的面把情书撕成碎片，并警告他再敢有这种心思就会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后来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沈燃一次一次挨揍，情书到底是没能送出去。 但现在重来一遍，他忽然不想那么做了。 下课铃一响，他冷脸拒绝了同学的邀约，第一时间去隔壁班等人。 透过玻璃窗看见少女正在低头给同学讲题。 即使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在一众灰头土脸，稚气未脱的同学里，她美得不像是一个图层的。 瓷白的皮肤散发着玉质的光芒，立体而不失柔和的侧脸弧度像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 眉宇间尽显专注，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也就这么一直站在窗外等着，直到人出来。 顺手要接过书包，被黎语瑶躲了过去，狐疑地看他。 “你今天有心事？” 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是有点心事。” 确认恋爱关系后已经习惯了像拎包这些细节了，现在才想起来，在读书时期，只把他当弟弟的老婆是不愿意让他做这些的。 听见肯定的回答，黎语瑶诧异地挑了挑眉。 “真是稀奇了，你还能有心事？说出来听听，姐姐开导你啊。” 出乎意料地，毛头小子没有气急败坏地跳脚，然后勒令她不准叫自己“弟弟”。 反而勾着唇睨过来，眸光里漾着她看不懂的深意。 “好啊，那就……谢谢姐姐了？” 上扬的语气令人脊背酥麻，她心头莫名颤了一下。 真是见鬼了，黎豫安居然会主动叫她姐姐？ 但这小子并没有立即说出他所谓的心事，直到走出小又破的学校，拐进巷子里的时候，才从书包里拿了个东西出来。 她一看，乐了。 “原来你的心事就是这个吗？如果你也喜欢人家的话，姐姐是不反对你们恋爱的，但是不能影响学习，也不能……” “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被打断了话，她差点儿没咬到舌尖。 嗬，开导早了，这信封上分明写的是她的名字。 接过情书的时候忍不住嘀咕，“好家伙，都写情书了，也不知道把我的名字写好看一点？” 走在旁边的黎豫安喉咙发紧，单手插在兜里，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前方游荡。 “那要不别看了，扔了吧。” “那不行，好歹是人家的心意，看一看也不会少块肉，再说还是托你送过来的。” 黎语瑶边说边低头去拆信封，薄薄的纸张从手心悄无声息地滑出去，她愣了一下。 这才发现，黎豫安转交给她的居然是两封情书。 米白色的信封躺在地上，良好的视力让她一眼就捕捉到了上面遒劲有力的字迹。 「黎语瑶收」 这字…… 黎豫安插在兜里的手无声攥紧，脸上却还要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 “这一封情书的字好看一点，要不……先看这封？” 黎语瑶没有回答。 沉默了几秒后才弯腰捡起了那封情书。 疑心她是已经看出来了，黎豫安的心跳都快卡进嗓子眼了，却听见她问。 “今天是愚人节？” “嗯？” “如果不是愚人节的话……”猫瞳似的圆眼看了过来，眼底闪动的光泽复杂。 “黎豫安，你为什么要给我写情书？” 果然是被看出来了啊。 少年的唇边勾起一抹笑。 不知为何，此刻他反而感到浑身轻松。 “因为……我喜欢姐姐啊。” 黎语瑶起初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半天都没等到反转，反倒是黏在脸上的那道目光愈发炽烈了。 不自觉攥紧手里的情书，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都叫我姐姐了，居然说喜欢我？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黎豫安跟上一步，“不可以喜欢姐姐吗？我没有开玩笑。” 她又退了一步，后背抵住墙根，再也无路可退了，“不对！你就是在开玩笑！” 少年的手顺势撑在她的耳侧，“是吗，那这样呢？” “我警告你，别唔！” 唇上传来的柔软令她的瞳孔一瞬放大。 随后反应过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绚烂夺目的礼花在天际绽放，将沉沉夜幕染得一片通明。 身着正装的男人单膝跪地，指尖的钻戒被映出璀璨的光芒。 “黎语瑶，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人的眼眶里蓄出了泪珠，两颗深陷下去的梨涡却像是沁了蜜。 “我愿意！” 从求婚到举办婚礼，再到登记领证，一切都水到渠成。 结婚证到手的那一刻，黎豫安盯着两人紧挨在一起、笑容灿烂的大头贴看了好久。 酸涩感凝滞于鼻尖，滚烫的泪瞬间落了下来，转身将娇小的人紧紧拥住，恨不得揉进骨髓里。 怀里的人笑话他，“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了呢？” 他哭得更凶了。 “黎语瑶，我终于娶到你了！” …… “黎豫安，黎豫安……醒醒……” 甜软的嗓音混着热气在耳畔撩拨，他从混沌的意识中清醒过来，掀开眼皮的瞬间愣住了。 洋娃娃似的脸蛋近在咫尺，满满的都是少女时期特有的胶原蛋白，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 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着，笑盈盈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你做什么梦啦，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他心口狠狠一震，终于意识到—— 从重生回年少时期，到最终修成正果领到结婚证，不过是黄粱一梦。 他没有回到过去的能力，更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独占心爱的人。 眼角的湿意被轻轻拭去。 “怎么不说话？噢我知道了……” 黎语瑶不怀好意地拖长了声音，唇边牵起一抹坏笑，小手也摸上了他深邃似雕刻的腹肌，指尖滑来滑去。 “是因为刚才太爽了，爽哭了吧？” 他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心情，顺势捉住那只胡作非为的手，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唇角弯起，“老婆，刚才爽哭的人是谁，看来还需要我用行动来再提醒一下。” 黎语瑶不满地撅起嘴，“不行，我还没有休息好！” 他低头在粉嘟嘟的唇瓣上啄吻，低声诱哄：“最后一次……”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真的，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我不唔……” 就在今晚，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梦里的独占固然美好，但拥有过那样的时刻，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眼下的良辰美“景”更应该珍惜，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