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情,格局太小,上不了台面,还容易落下口实,未必是那人的手笔。但所谓体制里的东西,最怕的是小鬼难缠。
汪凡这才觉得右腿有点儿疼痛难忍。其实从车祸之后,他的右腿一直使不上力,只是影响不大,当时心绪繁杂,一直没在意。没想到这么折腾半天,竟然是没见好转,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倒是擦碰到的部位,感到疼痛加剧。
汪凡被爸妈催着去卧室看了看,竟是血迹隐现,一片红肿。从房里找来碘水和棉签,仔仔细细地涂抹了一遍。
东西收好,汪凡也没打算去外面接受审判,脱了外套,钻进被窝里去躺着。过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汪凡扭头看去,是纪小宁探头进来。看到汪凡躲在被窝里,嫣然一笑。
汪凡也无声的笑了。
十六岁的纪小宁,正是生命中最最灿烂的花季。螓首蛾眉,巧笑嫣兮,就是此时汪凡眼中的真实写照。
“伯母说你会躲在里面不肯出去。”纪小宁转身将门关上,不让冷风吹进来,笑着说道:“因为你的事儿,我妈和伯母她们两个急急忙忙地赶回来,筹谋好久的一次考察,都没将市场了解清楚,小心等你伤好了,伯母会整天唠叨你。”
汪凡往里挪了点儿,示意纪小宁坐过来,无奈道:“我妈有更年期提前的倾向,不过我这次确实是有点儿冲动了。”
纪小宁诧异地看了汪凡一眼,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于他的殷勤,假装看不见,自顾自地坐在桌前的凳子上。
已是凌晨三点多,窗外漆黑一片。汪凡床头的灯罩中散发出橘黄色的光,散落在纪小宁焦糖色的羽绒服上,披散开的秀发在淡淡的光芒中仿佛度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边。黑白格子相间的微博随意的绕在欣长的脖子上,白皙的脸颊上眉眼弯弯。汪凡等着她姣美的容颜,微微有些失神。
回想起来,自己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去找过纪小宁,还真是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闹了一点儿矛盾。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正处于朦胧青涩的情感悄悄发芽的时候,好奇而敏感,渴望拥有又格外害怕失去,外界一丁点儿的轻微变化都会在内心中荡起一片涟漪。
看着满溢着青春气息中又夹杂着一丝恬静释然的纪小宁,回忆和现实重叠,心酸喜悦各种滋味陈杂在心头,他竟是有些痴了。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啊。”纪小宁有些受不了汪凡的眼神,里面似乎揉进了一些令自己莫名心跳加速的东西,又赤裸裸的外放在她的面前。她有些不安的拍了拍脸颊,觉得那里烫烫的,不晓得有没有变红。好在灯光偏暗,汪凡应该看不真切。心里胡思乱想着,却是偷偷地移开了目光,不与汪凡对视。只是半嗔半怒的语气在卧室中回荡,竟将自己吓了一跳,心如撞鹿。
汪凡呵呵一笑,从有些迷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扭着身子向里侧移了点儿,固执地示意纪小宁坐上来。隆冬寒夜,就算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依然难免冻到手脚。这次纪小宁倒没上次的态度坚决,犹豫了一小会,这才磨蹭着脱了鞋子。